“…那我就放心了。”徐春分轻声说。
作为目击证人还需要签署各样的文件,成香五和小弗先行离开了会议室,来到警局外。
“林澈安。”小弗说。
“嗯。”成香五应声,“本地人,昨天我见过她,她的表现符合要去给谁做咨询,我也和她说过类似今天去超市的话。”
随后,一个可能,一次咨询,一位新人,一场暴行。
“之前,我们调查到医院,小白说诊断人想避开检测手续把那两个人定为植物人,仔细想来能经手受害者并签字的人里也有她。”成香五接着说,“再往前,我去秦子西那时她就在大巴车上,知道我们下车的具体时间。”
不过这些都并不是直接证据,甚至直到受害人亲属那张名片递到她们面前之后,她们依旧没办法直接将这位心理咨询师视作为幕后黑手。她可能是诊断签字人,那又如何呢?她听说了自己周一可能会去商场,那又如何呢?她知道自己在什么时间会做什么事,那又如何呢?
她可能是林博士,那又如何呢?谁能在不造成头部伤口的情况下强行改变一个人到那种地步?一段会谈做不到,人类做不到,林博士做不到。
成香五回想起之前林澈安表达的态度,那面对受害人的怜悯与同情都是发自真心的,对心理咨询师的职业道德的遵守也是。
“…那天在徐立冬的牢房外,她也在那看着,你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小弗看着警局前忙碌的街道,语调冷淡平静,“好可怜,真可怜,好想帮帮她。”
她转头看向成香五,“但看着张某时,她什么都没想,也没有任何情绪。若真是她,这利用一前一后的态度可是会令其客户寒心的。”
成香五闭眼,又睁眼看向街道,“…去见见她吧。”
“当然。”小弗说。
警局门开,徐春分失魂落魄地从中走出,被门槛一绊就要扑下楼梯,好歹是被成香五拉住了。
“…谢谢。”她道谢时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成香五只是摇摇头。
“…其实,那个人最后还和我说了一段话。”徐春分的声音很轻,“但这些我不该和那些警察说。”
“什么?”小弗侧头。
徐春分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她这样说了——”
“我遇到了很多很多这样的人,但是,我是没办法改变她们,或给予她们正确的引导的,因为我自己都并非是一个全然正确的,无比优秀的人。”林博士这样说了,“我的知识储备相当浅薄,亦无法看透人心,也没有足够成为大家榜样的正义感。”
林博士没有主动提出过要上门拜访徐立冬,更没有提出过任何治疗方案。
说完,徐春分再次留下泪来,哽咽着说,“…根本就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徐立冬。”
这就是她一直悲伤,一直后悔,一直恐惧的最根本原因。
“好久不见了这番说辞。”小弗抬眉,“一般接下来这位就会开始传教,教你依靠她们全知全能全然正确的主,缺了这部分可能是看在你作为教职工必须信仰成绩单吧。”
徐春分泪流满面。
“…你们俩又和她说了什么?”从门内走出的姜苓小声问道。
“…没。”成香五移开了视线。
姜苓盯着她看了会,随即放弃了,“总之我们现在要去她家里取证,你们去看看吗?”
“去。”小弗点头,“当然要去。”
南方小区现在已经看不出前段时间还发生过枪击案的痕迹了,不如说这起案子本就没在这处居民的认知上留下过多少印象,警方挨家挨户问了几次后也没问出什么信息来,久而久之,这谈资似乎也就也没了价值般,散进空气去了。
“…这是正常的吗?”小弗有些疑惑,“这不是,但森湖市确实有特殊情况…”
“我们也觉得本地对各案件的态度过于消极了。”韩凌风皱着眉开口道,“无论是公安还是平民,前者不积极处理后者不积极讨论,局里积案过多却无人在意。”
作为案件爱好者,她对这种现象相当不满意,但作为外地人她无能为力。
“是,是这样吗?”徐春分有些疑惑地带路,“这里确实一直是这样,出了什么事大家没过多久就忘了,小城市都是这样的吧,不如说平和些对这里的人来说更好…”
“…你真的是发自真心这样想的吗?”成香五问,“这件事,忘记了也没关系?”
徐春分沉默了。
四号楼顶层,徐春分在四人的注视下开锁入室,执法记录仪正常工作中。
从玄关和客厅看,这处空间的常用者就只有徐立冬一人,徐春分只是偶尔回这里一趟,那些橱柜里的工艺品,沙发上挂着的手工编织品,以及桌上的各种摆件都是那位喜欢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