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己主义利她者
你接受你的亲人,徐立冬的死亡,我早说过自己会包容各位的局限性,这次也一样。但你的表现显然不需要我的包容,你在离开现场的那一刻就开始悲伤,你从离开现场的那一刻就接受了你的亲人的死亡,即使那时你根本没有亲眼见证过这一点。”

    她略微侧过头,用蓝色的视线去捕捉徐春分慌乱的眼神,“你从离开现场的那一刻就开始感到恐惧,现在,我们要谈论的是这个。”

    “…我。”徐春分加重了呼吸,“我当然害怕,那样的现场我怎么可能会不害怕?”

    “恐惧与害怕是两回事,恐惧面对自我,害怕面对外界。”小弗说着顿了顿,“不过这也可能有部分翻译问题会混淆我的表达,请意会一下。”

    “…我想弗女士的意思是。”姜苓顿了顿,看向徐春分,“或许您对事件发生的原因有所了解,并因此感到恐惧?”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那种事为什么发生?”徐春分摇头。

    “可能的。”小弗笃定道,“因为你在后悔。”

    徐春分的呼吸又加快了些许,她像是又要开始哭泣一般摇着头,将颅骨低垂。

    “你后悔自己漠视了徐立冬的想法和改变,你后悔自己没能察觉到她的不甘心,你后悔今早她出门时没叫住她,也后悔——”小弗在这里停住,看向突然抬起头的徐春分,问道,“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你怎么知道…”徐春分停顿,她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呼吸也因此而平复了下来,“…好吧,事到如今问这些也没意义了。”

    “请。”小弗拿起了笔杆,姜苓将双手放上键盘。

    “…那天你们也看见了,我去接她。”徐春分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掌心,那里有被自己扣出血的指甲印,“你们知道我是个老师,我是一中高三三班的班主任,最近临近高考,上头突然又转学了一批二中的学生来我们这,学生间的矛盾,小团体,家长的不满,额外的补习…..好吧,这些都是借口,那天我打了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在发泄情绪。”

    姜苓的表情带上了不忍直视的怜悯。

    “我们家背景比较特殊,她,比我小很多,就比我班上的学生大一点。”徐春分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窗外,“我们爸妈在我成年后就去外地打工了,我带她长大的,也经常说让她要多考虑未来之类的话,她有听进去的,也挺聪明,希望分担我的压力,但就是喜欢走近道。你们查过问过的话应该也能看到她不是第一次因为类似的事情进局子了,以前她未成年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却还——”

    她顿了顿,又低下头,“抱歉,扯远了。总之那天回去后我们没怎么说话,后来民警来我们家和我说明了情况,周围的人也和我说了。我想找她说清楚,但她不开门,我没办法,有人推荐我去找专业的人问问,昨天,我去找了一位咨询师询问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闻言,成香五忽然一愣。

    “她很同情我们的遭遇。”徐春分又叹了口气,“她说自己见过许多类似的人,她们有着想要做的事情和被埋没的闪光点,本质上并非恶人,却往往缺少正确的引导以及一个机会。这样的人长期以往,要么压抑自己的渴望与才能去成为社会中的无名氏,要么因为社会化失败不再能成为常人眼里的正常人。我知道她是对的,我的好多学生都是这样,高中时还留有自己的梦想和个性,上了大学或者步入社会后都失去了自己的痕迹。”

    这些话从徐春分一个教师嘴里说出来合情合理,但她仅是在转述,转述一个将普通人打包成人体炸弹去追着别人跑的人口里所说的话。这样的人是一个什么人?伪善者吗?心理变态者吗?还是纯粹的疯子呢?

    成香五不知道,但看徐春分的神情,毫无疑问的是,她发自真心地同意这些话。

    她的语气抬高了些,“徐立冬她不该成为那样的人,她和我不一样,她很聪明的,不该留在森湖市成为一个谁都可以替代的螺丝钉,也不该成为闭门不出的人。”

    明明是在说着这样的话,但她却留下了眼泪,“但是我不该带她回家去见她的,一定是,一定是她说了什么,对,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我——”

    “…请冷静一些。”姜苓递上空了一半的纸巾盒,“那位咨询师的相关信息你还有保留吗?”

    “有的!”徐春分说着就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钱包,颤抖着手确认着卡片,“我,我留着她的名片——”

    她像急着要澄清自己的嫌疑一般,从中抽取出一张纸质黑白名片直直地递向身前,小弗伸手取过,两边的姜苓和成香五都凑过去看。

    森湖市民间劳务工人协会人力资源部顾问,林博士。下方附电子邮件地址与电话号码,背面空白一片。

    “…林博士。”成香五重复。

    “就是她!”徐春分点头,“那天她带了口罩看不清脸,穿着正装,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她,不然,不然我…”

    “请放心。”姜苓拿出相机给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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