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从内袋摸出那记事本,翻开到最新纪录。
“首先,让我们感谢高尔森小姐为我解开了一个迷惑。”小弗用朗诵腔调开口,“那就是,为什么是头颅。”
“等等,作为前置部分,自杀的原因能也解释一下吗?”谢无常问道。
“那不是自杀行为,人类将自杀定义为心理疾病干扰下的自愿结束生命的行为,但那些受害者大多不符合这一定义,故解释不成立。”小弗用记事本敲了敲驾驶座的头枕,“我当然会考虑你们思想的局限性,不要因为这个打断我。”
“…请继续。”谢无常叹了口气。
“头颅才是重点,灵魂需要保鲜,人体保鲜灵魂,整个人体保鲜整个灵魂,头颅虽然是其中效率最高的躯干,但仅取走头颅却是个对狩猎效率有所磨损的做法。”小弗思索着说,“我原先以为是狩猎者的内组织结构问题,但没想到答案更简单些。”
说着,她看向了高尔森的相机,语气感慨,“是重量啊。”
“…重量?”高尔森重复。
“可以用来佐证的论据有许多,首先是体重,人类无论年龄体型,头颅的重量都稳定在五公斤左右,相对的承载灵魂的重量也较为平均。其次是权重,人体听脑的命令,事实证明只需夺取脑权那么个体的行为就可以无视很多生理心理因素,达成契约后哪怕是让人交出自己的头颅也不是难事,这就是自献头颅行为的最优解释了。”小弗说着笑了起来,“那梦中捕手的网是纸做的,只能捞起重量正好的猎物,太轻的会被漏过,太重的网不起来,比如说你,活着的实证。”
她抬起的手所指向的对象是高尔森,她一愣,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相机。
“顾晚秋小姐与我们的最终目的都是追逐那杀人者,相机是重要线索,你的相机只是普通相机,但存下了森湖二中受害者遗下的灵魂,证据就是认知所描绘的共同梦境。带着它的你太重了,它当时无法将你带走,却又与你相连,所以你最后掉了出来却也一直没能离开。”小弗说着又看向了手里的记事本,“这等不懂变通的存在自然并非生命,生命可是可塑性很高的东西。”
说完,她放下笔记本拿起手边的饮料瓶,贴心地给予了各位所需的思考时间。
“…这些证言,办案组恐怕无法接受。”谢无常沉默了许久后说,“即使我们相信灵魂的存在,但法院需要一个确切的凶手和确切的死因写在纸上,下一步才是动机,而现在这些都是模糊的。”
“思想工作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哦。”小弗不以为然,拧开了饮料瓶盖。
谢无常长叹一口气,呼吸带动她脑内轮轴开始做起了思想工作。
“那我应该继续带着它吗?”高尔森紧张地捧着相机问。
“这等纪念物可不多见,你若不想要了可以考虑转赠与我。”小弗鼓励道。
“我就想让她们,安息。”高尔森轻声说,“无论是这里的,还是那个大的。”
“那我推荐你使用贵国土方,或者火化。”小弗说,“通常情况下没了保鲜盒的灵魂回归自然不过是时间问题,选个你喜欢的方式就好。”
“那个大的也能被烧掉吗?”高尔森期待地问。
“…我没实验过,手头器材实在有限。”小弗说着,收起了记事本,“但森湖市就这么大,它还能飞去哪呢。”
电台主持人用悲伤怜悯的音调播报了昨日傍晚的车祸,并表示会在日落后举行哀悼仪式。
“昨天那司机醒了吗?”成香五问。
“…诶其实我不能说。”谢无常也就不能了一小会,“好吧,没有,但我看那伤势现在没醒也正常,我也担心会发生之前那情况,就拜托林医生帮忙看了下,她当时似乎是直接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说目前看就是普通生理性的昏迷。”
“她不是心理医生来着?”成香五疑惑。
“是,但她是市公安局的,受信赖,之前也帮忙看过那张某,现在这里人手不足,如果是类似的情况她能判断出个大概。”谢无常说。
“所谓合并同类项。”小弗笑了声说。
“…应该这样所谓吗?”高尔森疑惑。
这可是个麻烦事,成香五心想,她得找时间尽快把这份职业隐患解决了,问题就在于找不出时间。
车前的山逐渐透过湿气造出的障眼法直达眼前,车道盘旋上山腰继续向北延伸,车窗边上是被网兜住的泥石流预备役,与刺出岩缝的发黄长草一同威胁着公共交通安全。根据历史经验,再过两个月这里就会因暴雨而变得泥泞。
高速路段正式离开森湖市前的出口就是青山路,遵循指路牌,歪斜出正道后再于绿化野蛮的小路上颠簸约十分钟,伴随隐隐刺鼻的潮腥气和不明成分生物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