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下车,此处再往前就没有适合四驱车轮胎走的路了,高而挤的绿林与碎石路倒也没有直接说此路不通,但想来它们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同样也不会提前声明。
细曲藤蔓代替铁链锁住汽油枪,芦苇靠蛮力顶开本就支离破碎的发黑石阶肆意舒展,土砂石地上的轮胎印与见缝插针的草块混到一起去了,本作为小型便利店的空间因玻璃门破碎而被迫与大自然相接,落叶砂石飘了进去,看那些粪便,连带着些小型啮齿类动物也在里面住了下来。
周遭的落石上所有肉眼可见的地方都生了苔,加油站高处什么什么石油字牌锈着褪了色,不细看还以为是某种团形寄生植物扒在挡雨台上,背靠杂乱绿林的便利店角落中藏着台被落叶遮得差不多了的冰箱。
植物差不多将这加油站里所有的一切都沾上了,现在要是有谁想用点什么还得先和它们谈判。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高尔森看着那便利店,低头想了想,举起相机拍了张照。
快门声盖不过自然白噪音,但人造的终究突兀,有鸟惊飞,好在它们本就不是模特。
等她垂下手,谢无常走上前询问,“高同学,我能看看相册吗?”
“嗯?”高尔森回头,将挂绳从脖子上取下交出相机,“看吧,小心别摔了。”
“当然!”谢无常接过,表情意外,“谢谢你,看来你对我们有所改观啊。”
“哈哈。”高尔森笑了下,又叹了口气,“你就当我成长了吧。”
“…总之很高兴看到你现在这样。”谢无常松开眉头看起了相册。
车辆后备箱处,成香五探出头问道,“谢无常,你车上有没有袋子?”
于是谢无常拎着相机回到车边,从车后座文件袋里抽出个印了预防电信诈骗字样的帆布包给她,包里还塞着一沓传单,成香五摸了两张放袋子里,剩余的放回了车上。
“介意我备份一下储存卡吗?”谢无常问。
“导不出来,也删不掉。”成香五一边往袋子里装东西一边说。
闻言,谢无常摸出自己的手机拍摄相机屏幕,成香五也凑过去看了眼,一闪而过后得到的图片与原件相比肉眼可见地褪了色,像是老胶卷洗出来的老照片。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谢无常把墨镜顶在头上,眯着眼反复比对两边。
“你找个专业的看看吧。”成香五说着将视线转回后备箱。
“听说有人找我。”小弗走了过来,“请记得带上防虫喷雾,以防我们过早地回归自然。”
初夏季节还不是蚊虫昌盛之时,但山中的昆虫往往是全年无休地反人权的,每个人类都与生俱来就拥有被自然奴役或伤害的权利,且无解释权,因为自然不在乎,也听不懂,所谓大自然。
卫星信号降至摇摇欲坠的一格,网络消失,四人沿小路进发,以体感而言总体在往上走,但稍一低头,方向感就会和视觉效果打架。
“小心有蛇。”成香五提醒道。
“在哪?!”高尔森吓一大跳,“感觉哪里都是啊,树上会有吗?”
会的,细而长的棕绿一条在枝干间扭动了一下,宣扬自己的存在感。
“额。”谢无常已经把墨镜摘了下来,她对山间环境显然不太熟悉,脸色在叶漏光影中斑驳,“我带了防爆喷雾。”
“你居然在向野生动物介绍自卫产品。”小弗笑了声,“这里植被不算茂密,那只是林间过树蛇而已,无毒,几位的体积也已经超过了它的捕食能力。”
“噢。”高尔森松了口气。
“无毒你就放心了?你们人类害怕节肢动物只是因为其中一部分有毒?”小弗问道,她步履轻快,和自然倒是相处得挺融洽。
“…诶,这不是得乐观点嘛。”高尔森紧了紧头上的帽子,小心避着那些朝脸打来的树枝或最好是树枝的东西,下一刻她的衣领就被拽住了。
“小心有蛇。”成香五踩住地上一条几乎与石路落叶融为一体的三角横斑蛇的尖脑袋,挑起腹部将其踢回了树林中,激起一片落叶。
“…住这里面的人平时都坐直升机出门?”高尔森咬牙切齿地质疑。
“也可能会飞哦。”小弗说着,顺手采了些花花草草收起。
前行间,众人几次看见些横着倒下的树干,以及被树干挡住的峰丛,这些主体性太强的大家伙们周围往往散着一些塌陷的痕迹,如同山体的瘀痕。
“那些就是矿区震动引起的塌陷的痕迹吧。”高尔森拍下了几张照片,“直接看比从电视上看真实好多。”
“当年矿区地震也影响到了这里吗?”谢无常皱眉,“但环境保护工程似乎并没有顾及到这里,不知道这里的居民怎么样了。”
闻言,成香五注意到那树干上有些脚印,非常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