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碌而困顿的
后才抬头露出一个公务员标配的礼貌笑容来,“首先恭喜你活着,那么请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距离下,她的身上的硝烟气像是香水,在强迫闻到的人接受她的品味。

    周围聚拢来了些许穿着相似的人,她们穿过黄线,又多在血色几步之遥外停下了,干呕真呕声音此起彼伏,离事故现场最近的人依旧是成香五。

    “在去买披萨的路上。”成香五面无表情地说。

    “原来不是特地从你距离此处二十分钟车程的住址来到我提醒过你不要靠近的行动地点附近做些什么。”韩凌风仿佛在炫耀肺活量一般盯着成香五一口气说完这了句话,“而是来买披萨的。”

    对视之间,她眼角的纹路和眼下卧蚕让她看上去有了几分亲切感,当然,被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盯着的人大多不会这样觉得,即使她还笑着。

    “对。”成香五说。

    “…就先当是这样吧,请勿离开,我们一会需要你配合进行笔录。”韩凌风一边说着一边带上手脚套,转头就把笑容过期了,快步走向车头那还在处于被动无人驾驶中的车辆驾驶座。

    她避开地面坑洞与杂物,几步跳入现在称得上灾后现场中心的车座夹缝区间,弯腰把自己的胳膊往本该是方向盘的地方送。

    另一边,完好无损的车辆副驾驶门开,姜苓艰难地从座位上爬出来,刚站好又被空气中的混种血腥味击退一步,扶住车门后,她摸出无线电开始通报现场,声音干哑发紧。

    “让市公安局的多派点人来做大范围调查,现场有法医和急救车来了,医院救护车的话。”她隔着车扫了眼现场,“再叫两辆吧,等等什么叫可能只有一辆?”

    远处几辆厢型车姗姗来迟,车后门开后涌出多个医护人员搬运担架靠近事故中心,好吧,至少在努力尝试靠近事故中心。

    “车应急熄火了,尽快叫拖车的人。”韩凌风从车旁探出头朝姜苓呼喊,“现场有谁帮把手掰车座吗?司机可能还活着。”

    听见的人应该挺多的,但命令不到位,留着冷汗的姜苓环视一圈,视线最后与被吩咐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成香五交接。

    “…热心市民?”姜苓苍白中夹带黑眼圈的面孔挤出一张难说标准的笑脸。

    “…行吧。”成香五没话好说,把外套脱了丢给姜苓,“也给我副手脚套。”

    将车头变形的部分尽可能去掉后,二人合力将胸腔与腹部内凹但至少还在耸动的司机驾出了驾驶舱。那是个皮肤黝黑且油光如蜡的男青年,白背心外头裹着件被血污了的破碎立领衫,脚上的人字拖和几个脚趾留在了车内,反向弯着的胳膊关节骨骼粗大,和大部分货车司机一样,他的上肢比下肢壮一倍。

    他睁着眼,哪怕呼吸时口鼻冒血沫了也不愿意省点力气,全身上下唯一还能自主行动的眼珠子竭力瞪着,过于黑白分明而显得像个洞的瞳孔正对成香五。

    “多处粉碎性骨折,可能伤及肺部,高概率脑震荡。”韩凌风不顾碎石或尸,单膝跪地啧啧称奇,“你醒着真是种折磨,有要趁现在说的话吗?”

    男人似乎是被这句话提醒到了,两眼一瞪就晕了过去。

    他一落地就上了担架,两个急救员惊喜地带着完整还在喘气的活人回了车上,门一关车顶灯一亮,车呼啸着就跑了。韩凌风逮着几个人吩咐了任务,又踩着不知是否还在好好工作的鞋套跑去那货车底盘下看了两圈,成香五也跟在身后帮着抬了点重物,无论温度。

    在路灯亮起之前,现场的工作者们正式忙碌了起来。

    “他就是徐立冬说的那人?”成香五将手套脱了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虽然她已经尽可能避开,但中午才换的衣服还是侵了血,油污味混着腥气一股股往脸上冒,比现杀的还难闻。

    “后面会拉她去看照片,但看这人反应八成没错了。”韩凌风也扔了手套,斜靠在警车边看同事忙忙碌碌,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薄荷糖,单手起开盖子伸出,“来点?”

    她的警服也没能幸免于难,脸上没在笑的时候反光背心来找她说话前都要犹豫几步。

    “谢谢。”成香五伸手,三粒压片糖滚进手心,她学着韩凌风点样子一口气全塞进嘴里后用牙咀嚼,薄荷混着茉莉花香冲淡了鼻尖的暗气。

    与之相对的,四周呕吐的声音和味道此起彼伏。

    “这里的居民饮食习惯重油盐,对胃部负担很大啊。”韩凌风摸了摸下巴说。

    “…队长,车上有多的口罩吗?”姜苓提问。

    “这也不是我们的车。”韩凌风说着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最后从裤兜里翻出个有些皱的黑口罩,“先用着吧小姜,等后面公卫的人来了问她们要。”

    “谢谢。”姜苓飞速接过带上了。

    现场封锁完毕,姜苓回车上拎了台相机出来开始取证,几个离得远的反光背心拿着手里的本子与周围平民沟通,离得近的帮忙摆测量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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