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步抬高的语调在此中止,但笑容没有,“总不能一直是我一个人在说,各位没有要发言内容吗?”
“有。”成香五马上就有了回应,她用大拇指指了指单人沙发方向,“你和她什么关系?”
“…居然问我这个。”戴安娜笑容一顿,不自然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关系,跟踪当然是单方面的行为,我算是投机者,当然要懂得得寸进尺。”
“行。”成香五没说什么,又回头看顾晚秋,“那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顾晚秋也侧过头,“她所说的关于白家的内容大半都是真实的,甚至过犹不及——”
“你来干什么的?”成香五问。
“…正如之前所言,我来与高尔森同学商谈她接下来的去处,并借戴女士之口告知你那工作单位纪律性上的缺陷。”顾晚秋说。
闻言成香五顿了顿,若是要谈论关于高尔森的事情那就要考虑戴安娜的存在。
“我接下来要和香香姐弗弗姐去山上看猫。”高尔森看着顾晚秋说,“市长大人要和我商谈什么,动物疫苗的问题吗?”
“商谈关于你今后人生规划,以及人身安全的问题。”顾晚秋直白地说,“高尔森同学,你作为未成年人,本不该由本人直接与我讨论这种问题,但你现在也该知道,现在除了你自己以外已经没有人能为你发言了。”
闻言,高尔森张了张嘴,一时没有说话。
成香五张口,“她——”
“你也做不到。”顾晚秋没转头,“她的问题只能由我来负责,而她也有着不得不承担的责任,这一点也是我的疏漏,高尔森同学,我很抱歉。”
即使是在道歉的时候她的声音也是没有波动的,表情当然也没有变化。
而她对话的目标则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她一直在等待这声道歉,但现在,她意识到自己接下这句道歉也意味着要接下些其它的什么。
“…我好意外。”戴安娜坐起了身,她的笑容和她翘起的腿一起放下了,“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有什么责任是一个未成年人不得不去承担的?她家里人呢?监护人呢?”
没有人回答她,小弗站起身,留下独坐在宽敞沙发上无言以对的高尔森,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厨房,接水烧水,并抬手从橱柜里取出茶叶罐,是龙井。
“顾市长?”戴安娜皱起眉看向顾晚秋。
“戴安娜,你坚持长期追查关于白家不法事务的原因我了解一二,你的双亲就是因那工会的招揽而下落不明的。”顾晚秋垂下眼说。
“…那只是原因之一。”戴安娜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动。
“我知道。”顾晚秋说,“你获得的消息属实,这也代表你曾多次被卷入相关事件中,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能活到现在?”
“…因为我腿脚不错。”戴安娜说。
“因为半年前白浪涛和我说了,‘让那个追着工会屁股咬的年轻人活下去’。”顾晚秋说,“车站的人是我通知的,夜间临时巴士是我安排的班次,你签证办理的流程是我叫人加了急,你才有机会赶上那趟你在列车上拿临时号码订的航班。”
她终于看向了戴安娜,眼镜反着光遮去半边视线,“白浪涛很早以前就不再和那些人合作了,你的情报是真实的,但都过期了,把过期产品摆上货架还不自知的商人不过是最底端的二道贩子,甚至比不上被派出去咬人的狗。”
说完,她不顾对方的反应又正回视线,“你的祖父母在被劝了几次之后就懂得搬家的好处了,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你一个本地人回老家还得住酒店。多想想她们,再想想你的未来,而不是沉没成本。”
“…这就是你刚才没赶我走的理由?”戴安娜问道,“你觉得我听了这些话就不会再待在这里,不会再在白浪涛那老头的眼皮底下晃,不会再接触那些证据和人。为了什么?可别说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
顾晚秋没有回答她。
沉默许久之后,戴安娜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一开始,我只是觉得那两个人很可怜。”
她再次斜靠在了沙发扶手上,垂下眼皮,没了笑容后她的疲惫便卷了上来。
“死无对证,尸骨无存,她们照常出门,再回来的就只有一纸支票。”她声音也低了些,“祖父母不在乎,我居然也没那么伤心,我们生活照旧,只是我偶尔要骂一些没素质的同学,说实话也没那么难应付。”
这样的说法在场的各位都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但这个视角确实是初次出现。
“然后一年清明节,我出门被人问你有没有去扫墓?”戴安娜说到这里突然又笑了起来,“然后我突然就觉得她们两个真的有够可怜的,然后就是有点生气,越来越生气,最后,我就不得不去做些什么了。”
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大,最后成功回归原来的水平。
“现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