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子西。”成香五顿了顿,继续说,“这么多年,那人即使是自己把家人给忘了也是正常的。”
至少她觉得这是正常的。
“…五香,亲缘不是那种会过期的环保产品,那是会将出生的你拖进绿湖浸泡的肥硕镣铐,于是你余生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潮腥气,每次低头它就在那里。”小弗说着,语调难得压低了些。
不远万里,它总能追过来的,这个星球没有它去不了的地方。
但成香五真的闻不到,也看不清,但当她在楼底站定回头,看见小弗站在台阶上,俯下的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的。
“随便你。”成香五略微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我不会拦着,但我也不会让他活太久。”
“按结果来看的话,我也可以想点办法让他再回监狱待几年。”小弗说。
“那有什么用?死人才方便被拖着走。”成香五说。
“…你这点我也讨厌。”小弗不满地说,“说到底你就是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吧,乌托邦主义,过家家爱好者,形式主义过激派,不作为的□□家——”
“嗯,对,我是。”成香五面无表情地接过这一大串帽子带好,夜间室外漆黑无常,注意保暖。
路灯在成香五眼里是荧光指路标而不是光源,脚下的路有时是黑的有时是灰的,周围随时有莫名其妙的阴影靠近,可能是树叶的轮廓或一闪而过的飞虫。
“理想国永居国民,实践智慧环保主义推崇者,反求真的功利主义皮层刮刀,谎言政治家选民,对十字架投石机,钉钉子的人——”小弗还在像喊口号一样宣扬自己的批判性思维,语调抑扬顿挫还偶尔自带长音,成香五注意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她从走出公寓楼大门起就没听明白过这人在说什么,反正是在骂她,她不在意,但不应两句这人又会不满意。
顺着朝垃圾处理区的路走了没多久,二人就遇上了蹲在路边和猫玩的高尔森。
“咪咪,嘬嘬嘬。”她发出了全球通用的呼唤声。小区的野猫部分亲人,凑过去闻了闻她伸出来的手心后也施舍般地蹭了蹭。
“瞧瞧,真正的神秘学大师。”小弗也凑过去,撩起风衣下摆蹲下了就开始给猫扣帽子,“地球上最小的非线性思维个体,反语言主义行为艺术家。”
“…那是在说猫吗?”高尔森疑惑。
“喵——”那黑毛白脚的回答了一声。
“嗯嗯。”小弗点头,高尔森震惊地看了过去。
“回去吧。”成香五看着那地上一坨坨模糊的影子说,那其中较为眼熟的一团凑了过来绕着她的腿转了两圈,莫名打了她一下然后走了。
“诶。”高尔森应着站了起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下来找我。”
“顺便散步。”成香五说着发现小弗还是没站起来,不免疑惑。这人自己承认过听不懂动物的语言,难不成这几年她还跑去进修了兽语?
“人类以外的动物没有语言系统哦,它们想说的都已经表现给你们人类看了,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小弗放弃了和猫玩磁铁互斥游戏,站了起来。
“噢…”高尔森失望道。
归家后成香五坐在餐桌边收到了来自同事的邮件,是白浪涛生日宴的会客名单,近百个名字一眼看不到头,细密规整的方格挤在手机屏幕上看得她头晕,好在同事有贴心地帮她标注重点。
几个本地人的人头位列前方,多是些打开电视就能看到的名字,其中,顾晚秋的名字赫然在列。冒充这些有头有脸的人不在成香五的能力范围中,她眯着眼睛翻看其它人选,那些个外地来的没有确切的抵达时间,除去几个有大头照的外剩余的都是些只有性别可以看的人。
比起想办法冒充这些人,成香五觉得自己还是想办法把那白云天杀了然后从外面扔进宴席布景里来得实际,反正现场应该很大。
名单里不包含白家的人,毕竟她们也不是客人了。
再往下看,她那同事甚至给她摸来了一张邀请函的空白模版图,大意为白浪涛生日啦真开心请你们七月中来森湖大酒楼吃一顿厉害的顺便来玩几天我们请客呦。
森湖大酒楼,顾名思义就是森湖市最大的饭店,同时也是本地最大的住宿酒店,兼容会议堂礼堂演出厅,本地人这辈子所有的人生大事都可以在这市区里的二十层大楼内解决。若是说这森湖市得有个景点那么该酒楼广场的巨大金色鲸鱼雕像喷泉可以算一个。
该建筑从打地基到装修都由白家投资,自然在关键时刻也由白家使用。
不是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