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者如要推倒扑克塔般克制但跃跃欲试地抚摸方向盘,干呕者如被拖行的待宰羔羊般紧握拖行绳蜷缩在后座,无话可说者如无人致电的空白广告牌般恒久不变地顿在窗边,带着这样的填充物,黑车赶在下班高峰期前回到了森湖市市区。
就成香五的自我回应,她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行动计划,也就是说她依旧准备在明天上午杀死秦子西本人。
从方才获取到的信息中剔除部分无用的,她注意到,秦子西作为森湖二中案受害人之一的直系亲属或许会主动被动与警方接触,这才是她需要在意的地方。现在那受害人的双亲之一不一定在森湖市内,那么双亲中的另一个又怎么能不显眼呢?
但同理,若他这时候死了,那可用于推卸责任的目标便也已经摆在了那里,毕竟森湖市是个小城市,会杀人的就那么几个。根据前情提要,或许她得考虑把那人的头砍下来。
“哼。”小弗神秘地笑了一声。
下车后高尔森便一直沉默不语地蹲在一边,不知是因为晕车还是晕车内氛围。
日将倾,下班时间到。
高尔森与她妈妈在公司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相遇了,距离与其爸爸谈话半日之后她依旧没喘过气似的,只是精力不足一样地站在那挡路,几次张嘴都没开出一个字来,也没抬头去看对面人的表情。
森湖市是个小地方,开车上下班的人不多,停车场空荡荡。
“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吗?”那女人终于是率先开了口,她疑惑地看了高尔森几眼后就开始左右打量,力图寻找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人工作日下午站在这的理由。
无果,天知道她为什么还在这,又是来干什么的?
“…你确定不记得我了?”高尔森低着头问道,她的声音有些轻,但是停车场也没别的噪音了。
“我应该是没遇到过你的。”女人点头,“不过我孩子和你长得挺像,你比她瘦好多。”
“哈哈,那医院只给我吃杂粮饭,谁要吃那玩意啊。”高尔森忍不住就笑了。
“口感不也挺好?加了糖就是你们小孩子爱吃的八宝饭了。”女人摊手。
“那哪能一样!”高尔森不满,但又沉默了下来,“你看了我,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什么冲动,头晕脑胀?条件反射地想否认什么,或者没法记住我?”
“…同学,我应该有那种感觉吗?”女人问。
“…我不知道。”高尔森说。
“我的孩子在几天前去世了,你是来替她打抱不平的哪路社会节目演员?因为我一个月都没去看她?”女人问。
“…你为什么不去看她呢?”高尔森问道,“她死了,你为什么不伤心呢?”
“我应该有那种感觉吗?”女人问。
“…怎么这种事情都要问我啊。”高尔森说。
“因为你看上去知道答案,你应该是觉得我该有那种感觉的,但我确实没有,也觉得我没有感觉也没事。”女人说,“有的父母就是不太在乎孩子死活的吧,只是没想到这事本人居然才是最后知情者。”
除此之外,女人还说了很多,解释了很多,“后知后觉”,“事到如今”,“一眨眼”,“想当初”之类一开口就把时间翻来倒去的词用了很多次,不知道是在向谁解释些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什么东西。但高尔森从很开始的一部分就没在听了,因为无论那是什么,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总之,就这样吧。”女人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我得走了,我丈夫还等我去接他。”
“…那我呢?”高尔森忽地抬起头,她不知道结果是否是那在角落里听着的人想要的,她想要的一直都没有听到,“我怎么办?”
“你是谁?”女人问,那表情确实是带着十足的疑惑。
“我是——”高尔森的声音戛然而止,“…妈妈…”
“…什么?”女人问,她皱眉。
“能不能,把我妈妈还给我。”高尔森问,“把我爸爸妈妈还给我。”
那女人做不到,她再次左右打量了一圈,发现还是看不到什么人后就退后了几步,高尔森没追上去,她便迅速离开了。不知多久后,轮胎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响起,她真的走了。
“原来如此。”小弗收起记事本说,“这恐怕是更加根本上的工作,仅仅是这样的刺激不会有效果。”
听着这声,高尔森略微回过了头,但腿没动,停车场高阔的空间与灰冷白光给了她沉默的余地,只要不开口,没有声音能回荡在这份寂静里。
“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表达感想和态度。”小弗说道,她一如既往地留了点评价时间。
“…哈哈。”高尔森鼻腔出气,还是没回头,她站在原地说,“你明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