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来瑜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驱车前来的路上,他只是想单纯地跟姜越摊牌,把话说清楚后两不相欠。
现在可倒好——功亏一篑!
不仅没能和对方划清界限,居然还稀里糊涂跟人睡了!
他比姜越早起半个钟头,清醒过后内心做了一场无比激烈的拉锯战。
季来瑜觉得自己应该马上跑路才是,趁着他们俩都还没清醒,给彼此留个体面,让出空间好好想清楚,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在掀开被子的一瞬,季来瑜怔住了。
躺在身旁的姜越呼呼大睡,白皙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后腰上鲜红的指痕是自己亲手掐出来的。
指痕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姜越那两颗深深的腰窝。
那一刻季来瑜觉得自己很卑鄙,无耻至极。
他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站在阳台一边抽烟,一边迫使自己静下心来思考。
烟是从茶几上顺手拿的,二十七块钱的细利群,味道很低劣,他抽不惯。
呛了好几口后,季来瑜的脑子倏然就想通了,他决定不走了。
像从前的任何一次一样,季来瑜钻进厨房,任劳任怨地开始煮饭。
“……你想说什么?”姜越似有所感,眸子里透出一股机警,冷声反问。
季来瑜沉吟数秒,哪怕心底掀起波涛巨浪,他的面上却依旧装得毫无波澜。
“说啊……你不是想说吗?”姜越眯起眼,“怎么又不说了?”
哪怕不想承认,他还是从男人隐忍的表情当中读出“懊悔”二字。
“是不是想吃干抹净、提起裤子不认账?”姜越哑着嗓子嘲道:“姓季的,你就这点本事?”
季来瑜摇了摇头,声线里透着一丝痛苦:“不、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做……对不起小谦。”
关季博谦什么事?
姜越险些就要问出口了,略一思索又道:“……刚才你也爽到了吧?”
愤怒掩盖了羞耻心,连佯装都感到不屑。
姜越冷笑不止:“现在觉得对不起他了?跟我滚一块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对不起他?”
季来瑜用沉默作答。
他甚至不敢抬起头去看姜越的表情,挣扎、懊悔、难堪至极。
就像高高挥起的拳头落在柔软的棉花上,姜越发完火,理智渐渐回归。
他早就应该知道的,在季来瑜眼里,没有什么事比他弟弟更重要!
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季博谦?
要不是因为季博谦的一厢情愿,他跟季来瑜也不可能相识,更不可能有机会滚到一张床上去。
姜越的心底陡然升起一丝阴暗的想法。
或许是被季来瑜给逼得走投无路,又或许是看穿了这个人的伪装,急于撕破他假正经的面孔。
“季博谦要是知道你把我给睡了……”姜越的笑容有些扭曲,语气意味深长:“你猜他会不会马上飞回国,宰了你这个当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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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夕,季国平陪同蔡宛吟去美国看望季博谦。
季来瑜站在书房里听闻这个消息,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季国平将公司里的要紧事暂交给他打理,叮嘱季来瑜别掉链子,年关将近,得打起精神来。
自从上次交代的事情办砸了之后,季国平心里对这个儿子多少有了些芥蒂。
季来瑜心里清楚,嘴上什么也没说。
或许从季博谦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学会了闭嘴这项本领。
季国平不是合格的父亲,但至少季博谦是无辜的。
季来瑜心想:即便是为了季博谦,他也要当好这个儿子、哥哥。
季家夫妇顺利抵达美国,在当地陪着小儿子过完圣诞节。
几天后,季来瑜意外地接到了姜越的电话。
自那天谈崩后,姜越便没有再主动联系他。
季来瑜觉得他们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不再见面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以为姜越这一次又要故技重施,听明白对方的意图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太多了。
“拆石膏?”季来瑜刚结束完一个短会,脑子还在思考工作的事,慢了一拍地问:“拆什么石膏?”
姜越百无聊赖地答:“我的腿啊……你忘性很大啊!”
他手里捏着个苹果,啃了一口含混道:“要是不想见到我,就让你助理过来接我去医院。”
季来瑜定住脚步,因为他的这句话感到无地自容。
他想到那天姜越对自己破口大骂时说过的话,一时间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我会亲自送你过去。”季来瑜出了声,接着又问他具体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