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的人把苹果啃得咔咔响,姜越并没有因为他愿意亲临大驾而感恩戴德。
“明天上午十点半。”他说。
季来瑜顿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许说什么都会让两人觉得尴尬。
好在姜越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季来瑜盯着忙音的话筒轻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季来瑜亲自驱车接送姜越去市医拆石膏,顺带复查脚伤。
主任医师以为他是姜越的亲属,拆完了石膏又跟季来瑜交代了一大堆需要注意的事项。
姜越坐在诊室另一头的座椅上,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还有点疼。
短时间内不能过度用力,更不建议剧烈运动——这是主任医师的原话。
姜越本以为等到自己能行动自如以后,他就跟季来瑜桥归桥、路归路。
这段不用负责任的关系可以到此为止了。
自己的脚伤好了,季来瑜应该开心才是。
姜越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他看,不理解这人为什么要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装出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从诊室出来后,季来瑜又主动替他跑了趟药房取药。
姜越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的“好意”,被季来瑜一句“你还需要静养”给堵了回来。
姜越在走廊里等了十多分钟,掏出手机玩了两局跳一跳。
玩到后来他耐心尽失,却也不见季来瑜的身影。
他该不会是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戏弄自己吧?
姜越眼皮一跳,起身往药房的方向走。
药房设在一楼,工作日里队伍依旧排得老长。
病患与家属将几个窗口挤得水泄不通,季来瑜在一群人里安静自如地等待着,仿佛是异类。
很快,兜里振动不断的手机引起他的注意。
是一通越洋电话,季博谦打来的。
季来瑜静默几秒,不动声色地接通了来电。
话筒里率先响起季国平的声音,他在跟蔡宛吟解释着什么,接着又听到季博谦清润的嗓音:“哥……是我,小谦!”
季来瑜唇角不由自主地带起笑意,遂又询问起他在美国生活得习惯不习惯,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等等。
季博谦和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又是嗔怪白人饭吃不习惯自己都瘦了,又是埋怨父母连招呼都不打直接飞过来,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最后才问他:“哥,你怎么没一起过来呢?”
季来瑜来不及解释,就听到电话那头季国平率先道:“公司还有工作要忙,你哥走不开……哪能像你,想什么干什么!”
季博谦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抱怨声不断:“下回我哥不来,你们也别来了……烦人!”
话音刚落,蔡宛吟又高声了起来,母子俩热闹地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人再关系季来瑜的回答。
电话挂断,季来瑜拎着药袋往外头走。
长廊尽头的入口处,姜越一个人站在台阶上,背对着光手里夹着支烟。
“什么时候下来的?”季来瑜挑了挑眉,感到意外。
“就刚刚。”姜越观察着他的表情,将烟捻灭在烟灰台上,问:“现在去哪儿?”
季来瑜说:“送你回去吧。”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袋,跟姜越简单叮嘱:“里面两盒钙片,一天一片别忘记吃……另外一种是外敷的药饼,每天晚上泡完脚敷半个钟头,缓解神经镇痛……”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来之前姜越刻意要和他保持距离,坐得是后座,从医院一出来,他又主动打开副驾的车门。
季来瑜将药袋交到他手里,启动车厢,换挡,加速驶离了停车场。
到了正午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姜越走了这么一段路,脚踝隐隐感到不适。
姜越轻轻扭动了一下腕关节,疼得他到抽一口凉气,末了忍不住瞥眼去看邻座的人。
季来瑜只顾着专心开车,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
车子在经过一处商场门口前转了个弯往地下停车场驶去。
视野骤然暗下,姜越猛地一惊,直起身子去看窗外的街景。
“这不是我回家的路吧?”他停下动作,回过头去看季来瑜。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姜越倒不是怕这人会对自己做什么,只是觉得奇怪:“你要带我去哪儿?”
车子停在负二层的一处出入口处。
季来瑜熄了火,指了指正前方的招牌:“这家商场有生鲜超市。”
“……所以呢?”姜越满头雾水,“你到底想干嘛?”
季来瑜说:“医生说煮点黄豆炖猪蹄对你的脚有好处。”他邀请姜越:“你要下车一起逛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