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来瑜没有当即赶过去。
像是为了证明姜越的拙劣手段对自己不起作用,他故意晾了对方两天。
第三天,申城全面大降温,季来瑜驱车赶往申城大学。
他没把车开进姜越居住的小区里,在一百多米外的步行街旁找了位置停下。
从这里往姜越家走,途中穿过两个十字路口,一个菜市场,再转一个角就能看到姜越的家。
窗台上那盆三角梅在冷风中摇曳着枯枝,季来瑜收回目光,紧了紧脖颈上的围巾,不疾不徐地穿过斑马线。
经过菜市口时,一群人围堵着路口的摊贩,拥挤的人群里能听到争执不休的声响。
季来瑜起先并没有在意,直到一道熟悉的人声从里头传出,他拨开围观人群走近,那个与摊贩争得面红耳赤的人,不是姜越还会是谁?
姜越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为了不让自己饿死,他只能在凛冽的寒风天里夹着拐杖出门。
路过菜市口看到摊贩的三轮上摆着个大鲜红的牛奶草莓,他问摊贩秤了两斤。
姜越拎着果篮吃了几颗,发现埋在下面的果子都烂了,表面流出粘稠的汁水。
从对面的家乐福出来后他气不过,深一脚浅一脚地原路返回,跟小贩吵了两嘴。
那小贩见他瘸着一条腿,手里又是果篮又是包装袋,外套豁开了一道口子,比自己还寒碜。
小贩不以为意,半开玩笑地说:“哟……打算占我便宜是吧?”
他指了指姜越那条腿,讽刺说:“都这样了还不老实,当心另一条腿也折了。”
姜越没想到会被他指着鼻子怼,当即涨红了脸怒不可遏道:“放屁!你特么说什么呢!”
“你说我说什么?!”小贩高声吆喝周遭的路人过来看:“瞧啊,这人吃了东西还不想付钱,诚心讹人呢!”
双方争执不断,嗓门更是一声比一声高。
姜越气得浑身发抖,索性将那一篮草莓兜头朝对方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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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明白事情的原委,季来瑜上前一把拦住了他。
该赔钱的赔钱,该道歉的道歉,围观群众很快就散了,季来瑜悻悻地搀着姜越火速逃离现场。
上楼道,进家门,姜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头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他大喇喇地撑起另一条完好的腿,语气很冲地对季来瑜道:“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季来瑜提着家乐福的打包袋,进门时鞋也没换,随手将袋子搁在餐桌上。
袋子里的东西倾倒了出来,水果糖,原味吐司,几袋速冻水饺……还有一盒超薄001。
来的路上季来瑜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问他,经过刚才那一遭,他已经没兴致再问了。
季来瑜打开冷冻柜,将速冻水饺尽数扔了进去,转头又问姜越:“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不劳你大驾!”姜越气得用那只好腿踢开自己的拐杖,借此发泄怒火。
拐杖在地板上发出“嘭——嘭——”两声闷响,季来瑜顿了顿,一言不发地上前捡起。
姜越仰头凝视他,从对方平静的面孔中读出一丝不屑的意味。
好像自己蹦跶得越欢,这人反而越能沉得住气。
姜越胸膛起伏不定,他故技重施地将拐杖扔得远远的。
这一回季来瑜没有再俯身上前捡。
他拉开餐椅坐在姜越面前,摆出谈判的架势。
“你到底想怎么样?”季来瑜抱臂沉声道。
姜越对着他那副虚伪的脸孔冷笑不止:“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姓季的……你想怎么样?”
他眯起眼,脑子里飞速闪过这段时间与季来瑜相处的画面——还算友好。
“趁着我腿伤想要过河拆桥的是你吧?”姜越笃定道,轻嘲一声回:“亏我还觉得你人不错。”
季来瑜的表情半信半疑,眸光一敛落在他另一条腿上。
寒冬腊月,姜越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背通红通红的。
十根脚趾蜷缩着,估计是被冻得没知觉了。
季来瑜起身回卧室给他拿了双袜子,一只手制住他的脚,一只手将袜子套上去。
脚踝被温热的掌心贴合着,慢慢攥紧……姜越为了争口气似的,抬腿就往他身上招呼。
季来瑜动作敏捷,几乎是一瞬间,猛然抓住他不安分的腿,喝道:“老实点!”
姜越臊红了脸,嘴硬:“你放开我!”
重新坐回位置,季来瑜低着脑袋琢磨。
“你要是不想伺候我就直说。”那厢姜越先发话了,语气低落,委屈巴巴地:“随便拉个人过来帮我干这个干那个,我不稀罕!”
季来瑜思忖着,到底该怎么开口跟人说。
说咱俩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