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的水流声打断了季来瑜的思绪。
季来瑜从浴室出来,对着困坐在沙发上的姜越一时有些犯难。
“水放好了。”他扬声提醒,“你要怎么进去?”
姜越指挥他去卧室帮自己取一套干净衣物来,自己则支着拐杖一蹦一跳地进了浴室。
浴室分干湿区,姜越悬空一条腿,左手将拐杖搁在门后,右手扶着湿区的门框,屁股小心翼翼地找板凳坐下。
不多时,季来瑜拿着换洗衣服推门而入。
狭小逼仄的空间内开着暖风,姜越身上那件臭烘烘的长衫被扔在地上。
莹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倒吸一口凉气,冲着外头的人大喊:“快关门,冻死我了。”
季来瑜瞥见他半裸的身躯,手臂上的汗毛应激似的竖立起来。
他没敢多看,垂着眼皮将衣服搁在架子上,“砰——”地一声关上门,火速退出浴室。
“有病!”姜越嘟嘟囔囔,费劲扒拉地将裤腰带解开。
回想起刚才那人落荒而逃的身影,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浴盆里的热气很快就跑光了,姜越洗了有史以来最艰难的一个澡。
他用打湿的毛巾将自己从头到脚擦拭了几遍,擦完身子又用最快的速度穿上居家服。
门外的季来瑜还没走,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地等他差遣。
二十多分钟后,浴室里传来姜越的喊叫声,季来瑜应了句“来了”,旋即推开门。
浴室里烟雾缭绕,姜越穿戴整齐,小脸红扑扑地坐在板凳上。
“需要我扶你出去吗?”季来瑜给他拿拐杖。
姜越努努嘴,指着自己乱蓬蓬的卷发束手无策,“你帮我洗个头吧,记得要打两遍泡沫。”
说完,他佝偻着身躯,用淋浴蓬头将自己的头发打湿。
季来瑜一手控制住蓬头,以免水花四溅。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回当洗头小哥,没办法也只能扛枪上阵,硬着头皮试试看了。
季来瑜把洗发露挤在手心,打出泡沫后往人脑袋上抹,十个手指的力道不均,时而轻时而重。
这期间姜越的头发被他扯痛了无数次,惹得姜越只哇乱叫。
“泡沫……泡沫流到我眼睛里啦!”
“嘶——水好烫啊!”
“……是人脑袋,不是榆木疙瘩,你能不能下手轻点啊!”
“姓季的,公报私仇是不是!”
手忙脚乱地帮他冲掉满脑袋的泡沫,两个人都累出一身汗。
“拿毛巾给我擦擦,眼睛进水了。”姜越俯身大叫,感觉腰都要断了。
季来瑜扫了眼毛巾架上空荡荡的,紧接着又去翻盥洗台上的收纳柜。
柜门一开,他手上的动作立时顿住了。
那些张牙舞爪的小玩具摆在台面上,像是在冲他招手致意。
第二回了吧?季来瑜搞不懂这人怎么这么……
他面色微冷地关上柜门,直接去阳台取了条浴巾回来,“啪——”地一下盖在姜越的脑袋上。
“你有病啊!”姜越怒了,草草擦干头发,对他没好气道:“不想帮直说,有的是人乐意代劳!”
他口中这个乐意代劳的人是谁,在场的俩人心知肚明。
季来瑜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态度道歉,语气软了下来:“我抱你回房间吧。”
姜越的气捋顺了,低低地啧了一声,勾着他的后颈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从浴室到卧室这一路,季来瑜把人抱得紧紧的,脚步不乱,气息平稳。
间距倏然拉近,姜越闻见对方身上洁净的气息。
须后水与古龙香水混杂在了一起,还有淡淡的汗液,非常性感,也非常……引人遐想。
季来瑜将人抱回卧室的床上,起身时被姜越的腿轻踹了一脚。
他没忍住,自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姜越古怪地盯着他看了一眼。
这人身上的衬衣乱了,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露出半截锁骨和一片古铜色的皮肤。
“你抽烟?”姜越回忆起刚才异样触感,嘟嘟囔囔地抱怨说:“打火机咯得我疼死了。”
季来瑜却只是背过身没有回应他的话,很快又走了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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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段时间,季来瑜成了姜越家里的常客。
姜越的腿不能走动,他除了要帮忙关照姜越的一日三餐,还得负责他家里的打扫、米面粮油等各种杂事。
自从尝过他的手艺,姜越的嘴巴被养刁了。
现在外头那些苍蝇小馆的外卖他是看不上了,只认准季师傅的手艺,非他不可。
有的时候两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起吃饭,姜越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家的温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