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来瑜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
他的思绪被离奇的梦境牵动着,上一秒还在飞机上感受着气流的颠簸,下一秒似乎又躺回了儿时与翁晓菡一起睡过的木床。
木床很硬,咯得他后背很疼,季来瑜忍不住蹙起眉。
他想背过身换个姿势,脑袋一低,无意识地陷入一片柔软中。
悠然的馨香与无尽的热意自那片柔软中传出,他似是觉出了不对劲,吃力地掀开眼皮。
日光洒在了他的脸上,季来瑜用了好几秒钟才清醒过来。
肩膀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后血流不通畅,开始没了知觉。
季来瑜辨认出这里不是自己的住所,仰头看到正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躺着个人。
姜越倚过身子侧向他,两条光洁的腿翘在扶手上。
薄薄的脚背映出淡紫色的青筋,圆润白皙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像猫爪挠了挠他的心
季来瑜想开口叫人,一出声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沙发上的人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简历光脚走过来。
“你醒了?”姜越温声问。
说话间,伸手探了探他的前额,“还行,烧是退了……”
季来瑜的面容还带着几分病态,神色茫然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姜越见他没什么大问题了,板着脸道:“你还好意思说!”
他“腾——”地一下起身往厨房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水杯,递到季来瑜面前。
“把门拍得震天响,我还当是鬼子进村了,开门看是你……一声不吭就往我身上倒!”姜越一边说,一边吃力地活动着僵硬的肩颈:“知不知道自己很重啊!光是把你从门口搬到沙发上,累得我腰都折了!”
经他这么一说,季来瑜脑海里依稀浮现出几幅画面。
昏暗的楼道,朱红的门板,稀疏的光影,以及大门打开时出现在光影里的人。
季来瑜讪讪地握着水杯,一时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没想到自己病急乱投医投到姜越家里来了,而且看这样子,昨天姜越还照顾了他一整夜。
思及此,季来瑜猛然翻身坐了起来。
他刚刚退烧,人还没彻底恢复,大幅度的举动使得他眼前一黑,出现轻微失明的状况。
“没事乱动什么啊!”姜越快步上前扶着他的手臂,埋怨道:“能不能别给我添堵!”
季来瑜怔愣半晌,一忘了自己到底想说什么,稳了稳心绪,提步往厨房走。
不多时,他又从厨房折返出来,讶然地问:“这么多菜……你全扔了?”
姜越支着手瞪他:“能吃的我都吃了,吃不完的也烂得差不多了……难道我还指望你一个病号给我煮一桌烂菜叶吗?”
这话问得季来瑜无地自容。
他不是个喜欢辩解的人,这次自己确实失信于人在先,还平白无故让人照顾了一夜。
“……抱歉。”季来瑜垂着眼皮,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
姜越闻言,颇感新鲜地抿起嘴角仔细看他。
昨晚季来瑜在他家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头发乱糟糟不说,两鬓的络腮胡都长了不少。
还记得第一次在酒吧见他的时候,当时姜越就觉得这人的络腮胡挺性感的。
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没趁机摸一把?至少摸摸看是什么手感也好啊。
姜越暗暗叹了口气,内心深感懊悔。
“你现在想吃什么?”季来瑜抄起茶几上的手机,试探地问:“我给你去买吧?”
姜越早就没胃口了,挥挥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过外卖了……随便吃点就好。”
季来瑜搓了搓手,感到尴尬不已。
四目相对,姜越盘着腿开始秋后算账:“说吧,昨天为什么要放我鸽子。”
“出差。”季来瑜老实回答,表情不像是敷衍。
姜越眯起眼角质疑:“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显示的可是呼叫转移……你的助理接了。”
季来瑜“嗯”了一声,“人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那你是……”姜越想了想,有点不敢置信地:“落地后就赶过来了?”
季来瑜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的这个反应极大地满足了姜越的心理。
至少这人不是故意食言而肥,况且事后还能想到第一时间赶来赴约。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况不谈,姜越觉得自己还是被重视了,这就足够了。
交谈间门铃响了,季来瑜去开门,屋外站着外卖小哥。
季来瑜将外卖盒拎进来,留心看了两眼,果不其然还是那家食府记的早点。
两人就着茶几落座,拆食盒时季来瑜注意到了掉落在地板上的一叠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