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冶舟俯身把泪痕亲干净,带人收拾一番。浴室升腾起雾气,涓细的流水蹚过,滴滴答答流入下水道。
刚才发生的太突然,肯定把人吓傻了,他侧头安抚两句。
也正好一并把真相告诉他,不然这个笨脑袋不知道要把他认错多久。
不仅乱喊人。
还会把陌生人带回家。
不过没关系。
他会好好教育一番,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回过头,少年竟已经搁在肩头睡着了,时不时在梦中发出一声呜咽。
拨开鬓角的湿发,安睡的面容和白天讨喜多变的神色不同,有几分清冷和肃静,与人隔阂着距离。
他忍不住打破这份陌生,往上咬了一口。
梦中人蹙眉,感觉疼了,迷茫睁开眼。
嘴里嗫嚅着要说话,没发出声音只是很安静地看着他,半睁着眼缓缓打量周围一圈,似乎不太明白。
“没事,睡吧。”
陈冶舟哄了哄。
少年这才又闭眼昏睡。
他深深地看着,眼里慢慢浮现笑意。
第二天,李真从床上醒来,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美好的一天开启,少年美滋滋掀开被子,昨日的记忆忽的弹出来,使他心头一震。
昨天发生了什么?
又亲又鲁。
“.…..”
他飞快往往旁边扫一眼,发现没人,立刻松了一口气。
来不及思考,快马加鞭回宿舍。
回到自己的床上后,一个人躲在被子里默默掉眼泪。
混蛋!
搞咩啊!
他看看神经科去吧!
干嘛这样搞!
昨天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现在冷静下来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慢慢播放,清晰无比。
被亲昵的抱着,周身包裹着安全感,一种无以言喻的依恋深深扎入骨髓,无比畅快。
……说不喜欢是假的。
这个念头冒出,李真倏地冒出一身冷汗,反应过来后扇了一嘴巴子让自己清醒清醒。
两个男的能这样吗?
而且他们……
靠。
李真抓狂得忘我,王一成叫了他好几次都没听到。
说是上课要迟到了他才回过神,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脸蛋闷的发红,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
“身体不舒服吗?你发烧了?!”
王一成吓了一跳,伸手探他的额头。他知道现在自己看起来脸色并不好,躲开探过来的手,往被子里缩。
他自己摸摸额头,摸不出来,而且现在没心情上课,故作难受:
“我是发烧了,班长你帮我跟老师说一下吧 ,假条明天我再补……”
王一成答应,让他好好休息,老师那边他能应付。接着扒拉开抽屉,给拿出温度计和药。
“那我走了,今天宿舍都没人,你难受就自己吃药吧。有事打电话。”
李真恹恹的应声。
一整天的课是课外实践,并不是很正式的课程。那边有一个养老院,除了外出采风外,顺带和老人们谈谈心,做些公益活动。
教授所说的,人是一切创作的源泉。
优秀的作品需要学会观察,感知。
学会对世界的感知,就要多出去走走,和人聊天,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刺刺那些榆木神经才能创作出伟大的作品。
游玩的性质更多,李真不去也不会耽误什么,至于感知……
去他爹的感知。
昏睡到傍晚,醒来的时候肚子饿得发疯,爬下床翻出柜子里的零食,一边点开手机一边往嘴里倒干脆面。
没人会给他发消息,但此时界面冒出了几个小红点。
为了落实创作与生活融为一体的艺术宗旨,教授向系里提出了外出写生生活的申请。
选址为上川岛,是一座民风淳朴的海岛。课程表示严格按照岛上的生活方式,课程期间,除了突发事件外,明令禁止私自出岛。
为期半个月。
王一成在群上发的外出海岛写生的报名表,艾特了全班人。怕他忙着打工看不见,特地私信给他,提醒他填资料和交保险费用。
这个项目卡了大半个世纪,大家都忘了,还以为这事会打水漂。
看到这则消息,李真眼睛亮了。
仿佛见到救命稻草。
出发时间是:明天
!
他打了一串字发过去:【好突然啊!海岛上的生活是封闭式的吗?那,我们这么多人去会不会打扰到村民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