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承阳门14
    龙承阳门西侧的偏院,周厚章与杜久林暂居的屋子门虚掩着,常又明奉韦承阳的命令来抓杜久林。杜久林刚躲开韦明玉的人,急忙跑回院子里找周厚章,殊不知周厚章已前往演练场去了。两人错过。常又明站在门槛前,手里提着剑,佩剑的穗子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你走吧。”常又明的声音很沉,目光落在杜久林身上:“我不杀你。”

    “为什么?”杜久林看着眼前的常又明,满是困惑。自己的师父杀了韦应龙,如今整个龙承阳门的人怕是都在追杀他俩,常又明作为龙承阳门的首席大弟子,本应是最该动手的人。两人虽有交情,不杀他或许还说得过去,可放他走,实在不合常理。

    “你现在走便是,问这么多干嘛?”常又明往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目光扫过院外的巷口,隐约能听见远处弟子搜寻的呼喊声,语气多了几分催促,“周厚章杀了韦老,今日怕是走不了了,他总得在这一命偿一命。但你,我可以放你走。”

    “为什么?” 杜久林又问了一遍,眼神紧紧盯着常又明,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常又明喉结轻轻滚动,别过脸避开杜久林的目光,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你是我唯二的朋友,我希望你活着。”

    “还有一个是谁?” 杜久林追问,心中好奇 —— 能被常又明视作朋友的人,究竟是谁?

    “韦明玉。” 常又明如实回答。

    杜久林愣了愣,眼中满是惊讶 —— 他竟然不知道韦明玉与常又明是朋友,此前还以为两人只是主仆或普通同门。

    过了一会,杜久林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你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在松山剑派,弟子们都因他是周厚章的亲传弟子而敬畏他。从没人敢与他嬉笑打闹。唯有常又明,是真正把他当成平辈,交友开玩笑。哦,还有沈灵依。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身着龙承阳门服饰的弟子冲了进来,手中长剑泛着冷光,嘴里愤怒地呼喊:“在这里!有松山剑派的人!杀了他,替韦老报仇!” 说着便直扑杜久林而来。

    常又明眼疾手快,猛地拔剑,剑光如流星般闪过。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伴随着弟子们的惨叫,不过片刻功夫,冲进来的弟子便都倒在了地上,剑刃上的血珠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这……” 杜久林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收剑入鞘的常又明,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想到,常又明为了放他这个“罪人”走,竟然杀了自己的同门!

    杜久林盯着常又明看了很久,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 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愧疚。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十五年前,我五岁,被家人送到松山剑派拜师。周厚章看出我骨相奇特,是天生练剑的好苗子。”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迷离,像是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午后:“周厚章已经很久没亲自带过新人了,见了我之后,便决定亲自教我。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我天赋异禀,所以他才格外看重我、喜欢我。直到我十二岁那年,偶然得知他与韦应龙有仇,我才明白,他收我为徒,是因为我有潜力超过龙承阳门 —— 他把他的毕生心愿寄托在我身上,要我把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

    常又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杜久林闭上眼,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每日天不亮,他便在练剑场上反复练习剑式,剑光如水,身影如风,一招一式,风雨无阻;到了夜晚,他还要在灯下研究剑法图谱,常常直到月亮爬上松山之巅才敢休息。那些年,他的世界里只有练剑,没有童年,没有玩伴,只有汗水与疼痛。

    “我这一生,似乎都在为师父的执念而活,为松山剑派而活。”杜久林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松山剑派里的人都很尊敬我,没错,就是尊敬 —— 因为我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是门派的希望。”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师父从不让我在外面吃东西,也不让我随便跟人喝酒。他总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后来我才知道,当年他和韦应龙闹翻,就是因为一次喝酒 —— 他喝醉了,把‘龙影剑式’的核心招式说了出来,韦应龙转头就昭告天下,说这是他独创的世间最厉害的剑式。我师父总说,那是他这辈子最遗憾、最痛恨的事。”

    “他俩年轻时是挚友,师父他没反对过这件事,可后来,不知为何,他们闹翻了。我师父他离开了龙承阳门,一个人在松山创立了剑派。他执着了二十年,却始终没能超过龙承阳门,慢慢就死心了。直到遇上我,他才又燃起了希望。”

    杜久林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我没那么厉害就好了。要是我只是个普通的剑客,不用背负这么多期望,是不是就能为自己活一次?”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常又明身上,忽然笑了,眼角却有些发湿:“其实我挺想跟你好好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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