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饭的 —— 不聊剑术,不聊门派,就喝喝酒,或者喝喝茶,像普通朋友一样。”
“有时间约一回。”常又明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院外,语气愈发急促,“快走吧,这里我来挡着。”
杜久林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标准的抱拳礼。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院后的小门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路口。
常又明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
另一边的演武场上,周厚章已走上中央的高台。他身着素色长衫,头发虽已全白,却依旧脊背挺直如松,手中握着那把染血的长剑,眼神里满是压抑了四十年的悲愤。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诸位可知,我与韦应龙相识四十年,曾一同闯荡江湖,一同立志要闯出一番天地。当年,他资质平庸,剑术始终不及我分毫。后来我们一同创立龙承阳门 —— 他年长我,精于交际,便由他当掌门;我精于剑术,便任长老。再后来,他又带来了邵冲和孔炳良两人,说是能助门派发展。”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剑,声音愈发悲愤,带着压抑四十年的怒火:“我耗费毕生心血,整理总结所学,改进出一套剑式,便是如今龙承阳门引以为傲的‘龙影剑式’!我满心欢喜与韦应龙分享剑式的精髓与破绽,想与他一同精进,共闯江湖。可他呢?表面上对我感恩戴德,转头却联合邵冲、孔炳良,暗中谋划,将我排挤出龙承阳门!他还把‘龙影剑式’改了几个招式名称,添了些华而不实的花哨动作,对外宣称这是他独创的剑式!”
“我念及多年情谊,不愿与他撕破脸,只私下找他对质。可他却倒打一耙,说我‘嫉贤妒能,想窃取他的剑式’!”周厚章猛地挽起右臂衣袖,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手肘延伸到手腕,即便过了四十年,疤痕边缘的皮肤依旧扭曲可怖,“诸位瞧瞧!这便是他给我的‘礼物’!最后我离开龙承阳门时,他们三人让人在半路设伏,断我右臂经脉,害我至今无法恢复巅峰实力!若不是我命大,恐怕早已成了荒山野岭的孤魂!”
“四十几年了……” 周厚章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像是耗尽了毕生力气。他抬手按了按发酸的肩膀,素色长衫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臂上狰狞的旧疤,“我也曾想过放下一切,守着松山剑派安度晚年。可他呢?直到死,都在享受着用我的剑式换来的荣誉,都在被人称为‘江湖楷模’!”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议论声愈发激烈:
“难怪早年听说周掌门右臂有伤,剑术难达巅峰,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年轻时曾见过周掌门与人比剑,他的左手剑虽厉害,右手却极少动用,当时还以为是他故意藏拙,没想到竟是经脉被断!”
“说起来,‘龙影剑式’刚发布时,确实有传言说与周厚章的剑法相似,是一位曾经和周掌门比试过的同僚说的,只是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当时听闻时我还以为是谣言,如今看来,竟然是真的!”
周厚章看着众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继续说道:“他害我还不够,为了让龙承阳门坐稳江湖第一的位置,竟联手擎岳剑阁掌门傅道律、裂穹刀庄的唐代凌,陷害当时的第一门派季季堂!傅道律当时身患重病,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想除掉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季季堂。他们合谋,从季苍之子季万礼手中骗来‘还魂香’,又利用季万礼与傅道律之女的婚约纠纷,诬陷季苍用‘还魂香’毒杀江湖人士!”
“还有弯月客栈!”周厚章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他为了敛财,打着‘比武进龙承阳门’的幌子,道德绑架自己的徒弟陈迎松,让他日日与人比武。陈迎松不愿助纣为虐,他便污蔑陈迎松‘贪赃枉法,玷污门派名声’,最后竟狠心杀了陈迎松,对外宣称是‘畏罪自杀’!韦应龙、邵冲、孔炳良三人,这辈子为了名利,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
这些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众人想起韦应龙生前 “温文尔雅、侠义为先” 的形象,只觉得讽刺至极 —— 原来这位被尊为 “天下第一剑” 的老人,竟是靠窃取、诬陷、杀戮堆砌起来的伪君子!演武场上的议论声愈发嘈杂,甚至有人开始怒骂韦应龙的虚伪,整个龙承阳门的声誉,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