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项递来药箱,吴忧取出一副薄鹿皮手套戴上,用手指轻轻拨开茵茵的衣物,看到背上有很明显的淤青。吴忧轻轻抚摸那淤青,未伤致命,不是致命伤。吴忧又往上看,在锁骨上看到一个瘀斑。
吴忧从药箱取出针盒,捻起一根三寸银针,缓缓探入那瘀斑。针尖刚没入皮肉,便泛起诡异的青紫色。他抿紧嘴唇,沉声道:“是毒杀。”
吴忧丢掉银针,轻轻挤压瘀斑,挤出的血珠竟泛着诡异褐色,凑近鼻尖轻嗅后,笃定道:“是牵魂散。中毒一刻钟后发作身亡。”
吴忧直起身,月光从铁栅栏的缝隙漏进来,恰好落在他眼下那颗淡痣上,他摘下沾血的手套丢进旁边的铜盆,盆中清水瞬间浮起一层油花。他目光扫过茵茵的左手腕,银镯已碎成三段,断口处还沾着细小皮肉:“她死前跟人有过激烈的争执,还有人给她下了牵魂散,”
“看尸体新鲜度,应该刚死不久。牵魂散需入口才能中毒,想必是今日有人来地牢见她,趁机下了毒。”哥舒顺着吴忧的话补充道。
韦明玉点了点头,确实早上人还活着。但目光却始终落在吴忧身上,缓缓转向哥舒:“你这位朋友倒是懂些医术,而且看这手法,还懂些门道。”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语气里藏着算计。
吴忧收好工具,抬眼恰好对上韦明玉的视线,谦虚道:“自幼在药馆学医,不过略懂些皮毛罢了。”
“自幼学医还只算皮毛,吴公子倒是谦虚。”韦明玉忽然笑了,眼角闪过一丝算计,“我恰好有个疑难杂症,不知吴公子可否愿意帮忙看看?”
吴忧心中一凛,暗忖:韦明玉身为龙承阳门的少主,身边会缺名医?突然让自己看病,肯定没安好心。而且他与韦明玉素无交情,他这般殷勤,怕是另有所图。
哥舒见状,将目光从吴忧身上挪开,盯着韦明玉,眉头皱起:“你想干什么?”
韦明玉却只是笑着看他,不说话,眼底的算计愈发明显。地牢里的火把忽明忽暗,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吴忧垂眸沉思片刻,抬眼时目光沉静如水:“帮你可以,但你得告诉我,杀害茵茵的凶手是谁。”
韦明玉爽快应道:“龙承阳门地牢森严,进出都会有专门的人记录;你们会在此住到大会结束,这期间我会让管家整理好这几日进出地牢的名单,送到你面前。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管家,他会协助你。”
“还有茵茵和季季堂的关系。”吴忧补充道,随手将药箱塞给白项,语气不容置喙。
韦明玉嗤笑一声,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他:“怎么?你对她有意思?了解这么仔细?”
“你乱说什么!” 吴忧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怎么能随意编排姑娘家的名声?茵茵她毕竟是我初到遥曰城结识的第一个人。”
吴忧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她家中已无亲人,我若不帮她,还有谁会为她查明真相?”
韦明玉盯着他看了半晌,指尖在牢门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轻响。许久后才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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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明玉出去片刻,便将哥舒约到堆放刑具的审讯室。室内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铁链在墙角投下扭曲的影子,火把光芒忽明忽暗。他刚想开口,哥舒先发制人,语气带着警惕:“你想让吴忧给谁看病?”
“我爷爷。”韦明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寻常小事。
哥舒不解:“韦家势大,名医遍布,需要他一个无名少年郎?”
韦明玉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哥舒,火把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语气冷得像冰:“他活不了几天了,我不过是想让他死得没那么轻松。”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偏执,“谁来看都一样,医术高低无关紧要,我要的是一个过程。”
什么?韦明玉居然时日不多了。
哥舒震惊问韦明玉:“什么意思?”
韦明玉还是笑着看他,不说话。
哥舒心头一震,罕见地喊出他的全名:“韦明玉!你到底想干什么?”
“有人想杀他,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韦明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以为我韦家真有什么爷孙情分、父子情深?我不过是他们的提线木偶罢了,况且他们疼爱的从来都是邵一剑我那个表弟。我累了,想结束这一切,不想再做所谓的韦家继承人。”
他望着地牢顶端的铁窗,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亲情早已被权力磨得荡然无存。罕见的对哥舒吐露他的心声。大概是跟哥舒认识久的缘故,知道他不会往外说的缘故。
韦明玉回忆起往事,眼中闪过一丝冷漠。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日子 —— 五岁时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