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妃都不在,宋由只得主动迎了上去。
“小人见过天使,快快里面请。”说着手向府内做指引,“天使怎来了?”
那天使端在摄政王府门口,本闭着的眼,听着动静了这才半睁着觑他,长嘴一撇,很是不屑道:
“摄政王竟只派你这个东西来迎本使。”
宋由也不恼,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王爷王妃刚出府去了,不如小人派人去叫,这会儿应是还来得及赶回来的。”
那天使脸上的高傲僵了一瞬,轻咳一声,换了姿态:
“摄政王事多忙乱,本使便不麻烦了,今日来也只是来传太后口谕,请摄政王夫妇后日一同入宫,陪她老人家说说话,就当是昭棠郡主三日归宁了。”
天使又强调:“此乃太后恩泽。待摄政王归府后,还劳烦宋管事转告。”
宋由笑着:“天使放心,小人定然一字不落如实转告。”
天使见宋由虽是笑着,语气上也恭敬,可言语间却并非如此,满满的威胁之意,暗自后悔。
怎就忘了虽只是个管事,却是摄政王府的管事,打狗还得看主人,今日他……
他只得干巴巴地笑上两声:“那自然是最好的,宫中事务繁杂,本使就先回去了,宋管事请回吧。”
宋由本侧过的身子转了回来,正对着他:“天使不如喝杯茶再走?不过今日府中出了点事儿,有个小厮竟妄图栽赃王爷,此刻正罚着呢,怕是不能给天使清净。”
便是他再蠢也听出宋由的言外之意了,再看分明将入府的路堵住的宋由,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笑面虎!
“不了不了,着实是忙着。”他不在留恋,转身便走,“宋管事,告辞。”
说完脚步匆匆,逃似的远离宋由自背后而来的注视。
宋由倚在门边,冲着天使离开的方向,挥着手高喊了一声:“天使好走啊!”
不等背影完全消失,他脸上的笑容转瞬垮了下来,回身进府,冲门口笑得正欢的门房没好气道:
“关门,顺便扫扫门口的晦气。”
……
燕昭棠缓缓合上通卧的门,被简老夫人安排的尼子领着进了观室。
尼子将人带到便离开,只余摄政王夫妇二人。
暮山守在门口,不叫人进来随意打扰,本想跟着进去的妙思却被拦下。
观内林荫四蔽,很是阴凉,燕昭棠便让她去随意走走。
摄政王在的地方,想来也不敢有什么危险,更何况有个看起来很是靠谱的侍卫傍身。
谢骥尧已在室中站了许久,燕昭棠眼看他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的冷,将他与这世间的一切都隔离开来。
可他真的愿意这般独自面对一切吗?
燕昭棠向来认定,人并非独行物,谢骥尧这匹孤狼,或许偶尔也会想象母亲稳居家中的日子呢?
想及此,她出声打断他的孤寂:“王爷。”
男人果然回过头来,颀长身影自带晨雾疏离的凉意,只是这凉意在她出声瞬间被扰乱,只余暗藏锋芒的清峻,恰似山崖边一棵倔强青松 。
他眸中的寒星被招进来的日光暖化,目光就这样跨过柔和的光尘,尽数投在她的身上。
谢骥尧只动鼻音:“嗯。”
燕昭棠上前,走到他身侧,看着神龛上那尊极为显眼的牌位。
[先考谢公讳正安府君之灵位]
“王爷可拜见过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回牌位,沉吟片刻:“还未拜见。”
她便再往前几步,取来六只香,分了一半递到谢骥尧手中。
“那我们便一起吧。”
谢骥尧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香,再抬头,就见燕昭棠已经去前头引燃香火了。
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人,她回头催促:“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引香。”
他这才搓了搓指尖被沾染的香灰,抬脚上前,同她一起引燃。
上了香,两人一齐跪在牌位前的蒲团上。
谢骥尧跪得笔直,还是在伏地磕头之前开了口:“这里没有旁人,其实你不必做到这地步。”
就见燕昭棠转过脸来,郑重道:“我听我爹爹说,谢将军这人勇敢坚韧,有舍身为国之胆魄,实在令人钦佩,就连他也是口服心服的,我今日就当替爹爹拜见守国固土的英雄了。”
原来如此。
原来只是拜见英雄。
他在心里舒了口气。
只是不知是失望还是卸了心理负担。
谢骥尧没再推拒,与身旁有名无实的妻子一起,对着父亲的牌位认认真真地磕了头。
可等他磕完头刚想起身,余光就瞥见燕昭棠双手合十,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