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口中不知在默念着什么。
他并没出声打扰,只是退开一步,在她身后安静地等着。
燕昭棠嘀哩咕噜了一阵儿,方才起身,却没注意被带到脚下的裙摆,人站定未定,竟直接把自己绊得向后摔去。
“啊!”
她惊惶地伸出手,胡乱在空中想抓住什么,可下一瞬,还在倾倒的身体就被人稳稳接住了,只是挥舞的胳膊却不小心打在那人的手臂上。
“嘶——”
强烈的钝痛叫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小心。”
谢骥尧的声音自上方响起,她抬眸去看,那张俊逸的脸就近在咫尺,松枝清香同他人一样,将她笼罩。
腰下一条臂膀正紧紧托着她,另一条则虚环在她腰前,有礼又克制。
她半边肩头就靠在他胸口,在这满室寂静中,她甚至能感受到蓬勃的心跳。
一下,一下。
有力又稳健。
见她愣着,谢骥尧又问了一遍,她这才回过神来,借着他的力道慌忙站定,从他怀中退了出来。
“多谢王爷。”
仓促谢过一句,她赶紧隔着衣裳去揉撞得生疼的小臂。
想来是在王府门口撑那木梯时撞上的,一路上未曾碰触竟也没发觉,这会儿再撞一次才知有多疼。
她不敢再碰,只得深吸了几口气,强自忍着。
谢骥尧收回忽而空置的胳膊,看出了燕昭棠的不对劲:“受伤了?”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着:“早知那小厮是陷害你来的,我便不救他好了,木梯砸胳膊上还是有点疼的。”
他听她语气故作轻松,没再多说,径直走到观室门口去叫了暮山。
燕昭棠看着门口两人轻声说了几句,然后谢骥尧便从暮山手中接过了个什么东西,又回过头来找她。
“专治跌打摔伤的药油。”
他说着,展开手心,上头正躺着一个小瓷瓶。
原是去拿这个。
她没客气,取了瓷瓶捏在手中,眉眼弯弯:“多谢王爷,说你这人贴心还真是没错。”
谢骥尧看着她愉悦的眉眼,只是问:“可要叫你的丫鬟帮你上药?”
她摇了摇头:“不必了,那丫头只要许了她随意走动,说不定就跑到哪儿去了。我自己来就好。”
“好。”
谢骥尧转过身,谨守分寸。
既是撞了胳膊,那擦药便免不了撩开袖子,露出肌肤。
若是真夫妻,看也就看了,可他们眼下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燕昭棠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见他转了身,自己也回头去拔那瓶塞。
一下,两下……
竟打不开!
一个药瓶子竟要塞这么紧吗?
她只得右手握紧,左手使劲去拔,可受伤的右边胳膊一用劲就又疼起来,刚使上的力气都被疼散了。
越努力就越心酸。
越挣扎手就越是疼得厉害,她终于选择放弃。
拖着略显疲惫的嗓音去看背对着她的男人:“王爷……要不你来帮帮忙吧?”
谢骥尧方才就听窸窸窣窣地一阵声响,这会儿听她这样说,回头看却发现她连瓷瓶儿也还没打开。
虽有疑惑,到底还是走近。
他眉间纹稍显:“如何帮?”
燕昭棠无奈叹气,冲着那瓷瓶儿一努嘴:“喏,得先帮我将瓶塞打开。”
谢骥尧取回那瓷瓶儿,随手一拔,竟真没能打开。
下意识抬眸看了她一眼,就见她满脸写着:我说得没错吧!
心下无奈,只能多使了几分力,这才将瓶塞拔出。
刚一打开,药油那浓烈的气味便扑鼻而来,呛得燕昭棠连连退了两步。
“这药油怎的这么臭?”
她嫌弃地捏住自己的鼻子,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这可比她以前闻过的药油还要臭上五倍十倍不止。
谢骥尧早已习惯了这味道,倒是忘了会叫她有这样大的反应。
“揉开过上两刻钟便好。”
燕昭棠见他完全没有放过的意思,强自睁了睁被熏得想流泪的眼睛,只得退一步。
她伸出受伤的那只胳膊,把头扭向另一边,紧紧捏住自己的鼻子,尽力离那味道远一些。
“那就你给我上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