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儒雅,也有王爷之威严,实乃天资自然。
正欣赏着,男人的声音突起,略带警告,一如昨夜被眼神冒犯时那般:“昭棠郡主。”
她立即回神,这次是真被抓包了的尴尬,只得赶紧错开视线,坐直身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谢骥尧面上如迷雾过境,看不出心思,只听他问:
“王妃呢?”
燕昭棠只匆匆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梗着脖颈强问:“我怎么了?”
他只得重复:“王妃与传闻可是如出一辙?”
她脑中迅速闪过那些有关自己的传闻,略带无奈:“传闻而已,自然不可尽信。”
谢骥尧反问:“那着实巧了。”
什么巧?
巧在哪儿?
燕昭棠没问,她扭过脸重新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妙思在一旁低着头听了全程,她不敢瞧自家主子,也不敢瞧王爷,内心的惊疑已经盖过了先前观赏京城的欣喜。
王妃这是吃瘪了吗?
是吧。
王爷竟这样厉害!
要知道,从前在南云,从来只有王妃将人说得无言以对的情况,能叫王妃扭脸不愿面对的,王爷还是第一人。
真是奇了!
*
青云观。
摄政王府的两架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抵达。
燕昭棠被简老夫人领去了通卧,只她一人,谢骥尧则被单独支使去了供奉的观室,不与她们同行。
她心下里还是不愿称简叶为母亲,这实在别扭,只一声简老夫人,以示尊敬。
进了通卧,她稍作打量,卧房里只放置了简单的用具,床榻也只是寻常百姓家常见的榉木,全然的朴素,同摄政王府里的实在是天壤之别。
可见简老夫人自然熟稔得动作,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床尾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分明是方才路过瞧见的观中尼子们所着。
摄政王的母亲,竟甘于此……
他们母子的关系,是真的不好。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母亲往日都何时回府?”
简老夫人拉她坐下的手顿了顿,脸上笑容瞬间僵硬,只勉强叫她坐下,自己这才落座。
“想来是怕影响了你们新婚,尧儿这才没同你说清。”简老夫人垂眸,眼睫掩去个中情绪,强撑着,“自他父亲去后,我便一直在这观中了,只年节偶去住上两三日,寻常是不回的……”
燕昭棠微怔,竟真是如此。
她很难想象若自己从小便没了母亲相守,该有多难过。谢骥尧生父去时他应该也就十一二岁,正介于懂事与不懂事之间,简老夫人狠心留下他一人,那样小的少年郎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十一二岁啊……她当时在做什么呢?
在爹娘陪伴下上天入地,抓鱼捉鸟,好不畅快,娘总会同她说:我们昭棠这样开心可真是太好了!
谢骥尧只怕是,都没有过的……
“王爷他……没说过什么吗?”
她本想问没有哭过闹过怨恨过,可简老夫人到底算是长辈,她无权问责,更何况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儿,是在轮不到她来置喙。
可简老夫人显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勉强牵了牵嘴角,双目透出疲惫:“尧儿他……很懂事。”
懂事啊……
那便等同于没有要求,没有要求的孩子总是懂事的。只有她这样懂得哭闹的孩子才有糖吃。
燕昭棠嘴里有些发涩。
谢骥尧这十几年来,到底是过着怎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