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骥尧回头看向马车,指腹在信纸上捻了捻,脚尖一转,也要上车,可刚靠近,就听车里的主仆俩人正在说话。

    “王妃,这京城不比南云,往后可别那么冲动了,您舍身去扶那一下,奴婢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丫鬟叹口气又问,“王爷真的不会责怪您吗?”

    王妃答得轻巧:“我帮他找出了隐患,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又岂会怪我?”

    “可王爷方才的脸色瞧着实在是……”

    王妃不在意地嘁了一声:“他那冷脸想来惯是如此,叫你看见他笑,你才是真的心要跳出来呢!”

    “咳——”谢骥尧轻咳一声,车厢里头果然没了动静。

    他掀开车帘,就见王妃直勾勾地瞧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慌乱,反倒有些……嫌弃?

    只见她没甚形象的倚在丫鬟肩上,朱唇轻启:“王爷这么威风的人,怎的喜欢偷听人说话?”

    谢骥尧额角抽了抽,当下竟不知如何应对。

    好在沉默是应对万千不解之事的法门。

    车厢内很是宽敞,燕昭棠方才并不觉拥挤,可这男人一坐下,凛冽的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存在感实在太强。

    她默默挪了挪位置,连带着妙思也不得不一起远离。

    空气冷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开口拨散:“母亲还没出来?”

    “嗯,已经派人去请了。”

    她看着他一双眼睛神色淡淡,已经没了方才在扶华院的阴沉,遂转过头去,将车帘掀开一角,胳膊就架在车窗上,探出半个脑袋瞧着外头。

    明显是不想再与他有交流的模样。

    好在并未等多久,简叶和张嬷嬷各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出来,见了她笑着点了点头,便上了他们后头那辆马车。

    马车从摄政王府出发,一路出城要经过京城中最热闹的朱雀大街,街上是青石板通铺的干净路面,两边的朱楼绣户紧紧相连,各式商户置于其中,吆喝声一个压人一头,真真是叫人眼花缭乱。

    这正合了燕昭棠的心意,她就靠在车窗上一路看着这繁华京城,心里忍不住雀跃。

    自小便听说京城繁华富饶,入京时行路匆匆,又有宫中使者拥簇相迎,根本无暇顾及。

    听爹娘说她四五岁时同他们来过京城一趟,可那会儿年岁实在太小,想来心思也不在此处,竟对京城的的人和事毫无印象。

    妙思跟着她的视线往外瞧,也是一脸的新奇兴奋。

    这京城确实比南云更加热闹,街道上许多新奇的玩意儿,就连衣裳样式也比南云更花哨好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叫人垂涎欲滴的香气扑鼻而来。

    “食,奇,楼……”

    燕昭棠看着方才途经的那家酒楼名字,默默记下,身后不适时地传来男人的声音。

    “食奇楼乃京中最出名的酒楼,菜色新奇诱人,味道极好,改日可带王妃一试。”

    “真的?!”她立刻回头,方才还觉嘈杂的声线此刻犹如天籁之音。

    谢骥尧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她会如此感兴趣,置于膝头的指尖动了动:“嗯,不会食言。”

    不想她凑近了些:“谢骥尧,你好像真的没有传闻中那般不堪嘛。”

    他看着冲他微微俯身靠近的王妃,歪着脑袋与他双目对视,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

    话虽不甚好听,但好像,还算得上是夸奖。

    他开口:“是吗,传闻中我是如何?”

    “你竟不知?”燕昭棠食指摩挲着下巴,“也是,谁敢到你面前说嘴。”

    说着她忽而想到什么,挤眉弄眼捏着嗓子比划起来:“传闻摄政王心狠手辣,权势滔天,这京城就是他的一言堂,呼风唤雨,好不厉害,就连——各地的藩王也要听他之命行事。”

    他眼睑微抬:“前半句倒能认,但这后半句……王妃自己杜撰得可还满意?”

    燕昭棠一噎,这么明显吗?

    正想反驳,又听他开口:“若是旁人,应是能被王妃骗过去的。”

    她彻底默了。

    这人难不成还会读心术?

    眼见他眸光稍动,竟也倾下身来,那一张俊逸的脸越来越近,堪堪停在距她两拳外的位置。

    有点……太近了。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就见他眼角含笑竟带了些戏谑:“看来传闻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

    燕昭棠一时看迷了眼。

    他这会儿真心实意,不着刻意的笑容,倒是比昨夜那勉强的自然多了,也更……好看了。

    她自谢骥尧的额头往下看,目光略过眼睛、鼻尖、唇峰、下巴……

    真计较起来,他这脸放任她见过的男子中皆无对手,鼻梁挺拔如松,唇峰如山峦起伏,下唇线却收了锋利显得温润,整张脸棱角分明却不失流畅,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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