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几天后,庞弗雷夫人如同最精准的钟表,在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高窗时便解除了禁令。

    桑芙拉在食用校医院简单却营养充足的早餐后,终于踏出了那扇弥漫着药水味的大门。

    清晨的走廊空旷而寒冷,石墙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清醒。昨夜的疲惫和药力带来的松弛感尚未完全褪去,一种新的、沉重的预感已悄然爬上心头——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隐没在人群中的桑芙拉·戈德斯坦了。

    果然,从校医院到格兰芬多塔楼的短短路程,成了一次微型的“英雄巡礼”。走廊里遇到的格兰芬多同学,无论熟识与否,都对她投来比往日更热切的目光。

    一个同年级的雀斑男孩甚至鼓起勇气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戈德斯坦,你……你太厉害了!”然后涨红着脸跑开。两个高年级的女生则在迎面走来时对她友好地微笑点头。这些目光和举动本身并无恶意,甚至充满善意,却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刺探着她试图重新筑起的、平静的外壳。

    当她抱着课本走向变形术教室时,一阵刻意压低的、带着粘稠恶意的嗤笑声从石柱后传来。

    “看啊,一个杂种的戈德斯坦。那个血糊了一脸的‘英雄’来了。”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耳膜。桑芙拉没有回头,灰黑的眸子只是微微垂下,加快了脚步。她能感觉到几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她的背上——是几个斯莱特林,诺特不在其中。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仿佛那些目光是带着倒钩的箭,扎在背上,拖慢了脚步。

    变形术课上,桑芙拉魔杖杖尖的魔力因为心神不宁而略显滞涩,甲虫只是痛苦地扭曲了几下,背部鼓起一个难看的疙瘩。

    麦格教授在她桌边停下,声音一如既往的严厉却隐含关切:“集中精神,戈德斯坦小姐。魔力源于意志,不要让外界的杂音干扰了你的专注。”这句话像一记警钟,让桑芙拉猛地收束心神。

    “杂音”——她想起走廊里那些热切的声音和冰冷的嗤笑,胃里一阵翻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目光和低语摒除,将意念集中在指尖的魔力和甲虫的形态上。第二次尝试,甲虫终于变成了一枚稍显粗糙但完整的黑色纽扣。

    午餐时分,礼堂的阳光比晚宴的南瓜灯光明亮得多,但桑芙拉却觉得比昨夜更加难熬。她刻意选择了靠近长桌末端、人较少的位置。莉莉和马琳立刻端着盘子坐了过来,像两座坚固的堡垒将她护在中间。

    然而,“英雄”的效应仍在发酵。不时有陌生的格兰芬多学生端着南瓜汁过来,或真心或带着些看热闹的心态,想要和她“聊聊一敌多的壮举”。

    莉莉不得不一次次充当礼貌的挡箭牌,“抱歉,桑芙拉还在恢复期,庞弗雷夫人说需要安静。”

    马琳则保持着她一贯的爽利,对那些明显带着八卦神情的家伙翻个白眼:“行啦行啦,让伤员好好吃饭!”

    正当桑芙拉努力对付一块让她觉得味同嚼蜡的烤土豆时,一个温和得近乎有些怯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戈德斯坦?这个…给你。”

    桑芙拉抬起头,看见莱姆斯·卢平站在桌旁。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疲倦,校袍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他手里拿着一小叠羊皮纸,边缘有些磨损。

    “是变形课的笔记,”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今天你受到了点影响,我…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他灰色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桑芙拉的脸颊,那里因魔力暴动造成的瘀痕已经淡了许多,但细看仍有痕迹。

    他的目光里没有那种让她难受的热切或好奇,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理解的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桑芙拉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不适。“谢谢你,卢平。”她接过笔记,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卢平微凉的手指。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带着一种安静的善意。

    “不客气。”卢平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稍纵即逝的微笑,显得有些疲惫,但很真诚。

    他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了长桌更靠近门口、光线稍暗的位置。那里坐着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

    詹姆正眉飞色舞地模仿着谁,叉子在空中挥舞,差点戳到旁边彼得的鼻子,引来小天狼星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和彼得缩脖子的闪躲。

    他坐下时,詹姆似乎扭头对他飞快地说了句什么,卢平只是疲惫地摇摇头,拿起面包默默啃起来。

    莉莉顺着桑芙拉的目光看去,小声说:“卢平人挺好的,比詹姆那群家伙好多了。他的笔记记得特别全,就是字迹有点……嗯,潦草。”她善意地评价道。

    桑芙拉低头翻看着卢平的笔记。字迹确实有些歪斜,像是手腕无力时写的,但内容极其详尽,连麦格教授随口提到的细节都记录了下来。这份无声的、不掺杂任何额外关注的帮助,在此刻嘈杂的礼堂里显得尤为珍贵。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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