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地将笔记收进书包里层。
下午的魔药课在阴冷的地下教室进行。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硫磺的混合气味,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丝地下河水的腥气。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他圆滚滚的肚子,声音洪亮地讲解着肿胀药水的改良配方。
桑芙拉和莉莉一组,努力将姜根切成均匀的薄片。她能感觉到来自教室另一侧,斯莱特林长桌方向投来的几道冰冷视线,其中一道尤其黏腻——诺特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冷漠的眼睛时不时地扫过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别理他们。”莉莉压低声音,手下切片的动作又快又稳,“专心你的豪猪刺,顺时针三下,要匀速。”
桑芙拉深吸一口带着苦味的空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沸腾的坩埚。
然而,当课程快结束,她去材料柜取干燥的荨麻时,一个穿着斯莱特林袍子的男生,她认出是诺特经常混在一起的跟班之一,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手里刚拿到的荨麻散落一地。
“哦,抱歉,戈德斯坦,”那男生拖长了腔调,毫无歉意地说,“没看见你这‘大人物’在这儿。”他故意把“大人物”三个字咬得很重,引来附近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压抑的嗤笑声。
桑芙拉甚至听见其中一个人低声模仿了一句“杂种英雄”。
桑芙拉抿紧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蹲下身默默收拾。她感觉到血液涌上脸颊,不是因为羞怯,而是愤怒。
滚烫的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流。她害怕这种失控,更害怕——万一格兰芬多的人也像这样看她?万一波特他们觉得她这副狼狈样子很可笑?
““哟,艾弗里,又在给斯莱特林的‘高贵’招牌抹黑呢?”一个清亮而充满不屑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挡道?我看是你那对眼珠子长在后脑勺上了吧?”
詹姆·波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他一手插在校袍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自己的魔杖,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略带挑衅的笑容。他转过头向西里斯挑挑眉。
西里斯·布莱克他斜倚在詹姆旁边的石柱上,姿态慵懒,他向詹姆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冷笑。
他嘴角勾起一抹比诺特更傲慢的弧度:“艾弗里,你家那套发霉的族谱就教会了你在阴沟里使绊子这点本事?真给‘纯血’丢脸。”
艾弗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波特和布莱克这样当众羞辱,尤其是在斯莱特林们面前,让他又羞又怒。“布莱克!你这个叛徒竟敢……”
“竟敢说实话。”桑芙拉平静的语调响起,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疲惫。她缓缓站起身,手里攥着最后几根荨麻。
尖刺扎破了她的手指,沁出细小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行了,你们能不能适可而止。”她缓缓看向那群正在看戏的斯莱特林,眼底只有冷漠。
她又撇过头看向艾弗里,“麻烦艾弗里先生把你狭隘的眼光挪到自己的魔药上,不要再关注一个已经在公众场合羞辱过斯莱特林的人,”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难道你还想成为下一个钉在耻辱柱上的展品吗?”
桑芙拉话音落下,她身边的莉莉·伊万斯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赞许和“就该这样”意味的弧度。
但桑芙拉的心脏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像诺特了?或者说,像那群“斯莱特林”。
“够了,女士和先生们!”斯拉格霍恩教授洪亮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圆滚滚的身体费力地挤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悦的严肃,“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请你们冷静并回到座位。艾弗里,麻烦你帮助戈德斯坦小姐一起捡起地上的荨麻。其他人,继续手上的你们手上的活!”
艾弗里在斯拉格霍恩的注视下,极其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好的”这个单词,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桑芙拉一眼,才蹲下去清理。
詹姆对着桑芙拉飞快地眨了下眼,做了个“搞定”的口型,那眼神里除了得意,似乎还闪过一丝…惊讶?
那晚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暖炉噼啪作响,红色的帷幔带来些许安全感。莉莉和马琳在激烈地讨论着刚才魔药课的冲突和詹姆、小天狼星的“壮举”。
“虽然扣了分,但真解气!”马琳挥舞起她从一个麻瓜巫师手里换的卷发棒。
“艾弗里那副嘴脸真该被塞进他自己的坩埚里!”莉莉铺开手中的羊皮纸,但显然余怒未消。
桑芙拉没有加入讨论。她坐在壁炉边一张稍微安静些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开着变形术课本和羊皮纸,手里还捏着卢平的那份笔记。
她渴望融入这片红与金的喧嚣,却又被这喧嚣烫得遍体鳞伤。公共休息室里暖烘烘的,炉火跳跃着,映照着周围兴奋谈论的脸庞,而她蜷缩在椅子里,像一块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