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在走廊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明显,泪水还未干涸。她攥紧手中已经微湿的手帕,轻轻擦拭脸颊。
卢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了片刻,给她时间平复呼吸。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校袍外套脱了下来,随意地搭挽在手臂上。那件外套靠内侧的一小片呢料颜色明显深了许多,湿痕清晰地洇开,悄然隐没在折叠的褶皱里。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低沉而温和,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或令人不适的怜悯,“我送你回去。”
桑芙拉极轻地点了下头,依旧没有抬眼看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她的脚步虚浮,刚迈出一步就微微踉跄了一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在刚才那场崩溃中耗尽。
卢平立刻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臂,稳稳地、却又极有分寸地托住了她的肘部。他的动作自然而不带任何冒犯,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桑芙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不习惯这样的触碰,但最终她没有挣脱,反而像是寻到了一个借力的支点,将一部分虚软的重量倚靠了过去。
“慢点走。”卢平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缓慢而相依的姿态,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回走。卢平配合着她虚软的步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火把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古老的石壁上。
走到公共休息室入口,卢平停下脚步,但托住她的手并未立即松开。直到确认她能站稳,他才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臂。
就在这时,莉莉和马琳正巧从休息室深处走来。当她们的目光落在桑芙拉身上,以及她身边刚刚收回手的卢平时,两人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了。
“桑妮?!”莉莉最先失声惊呼,翠绿的眼睛里瞬间盛满了震惊和担忧,几步就冲了过来。
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好友通红的眼眶、苍白的脸色和那份显而易见的虚弱,声音不由自主地绷紧,“梅林啊……你怎么了?”她立刻伸手代替卢平的位置,更加紧密地环抱住桑芙拉颤抖的肩膀。
马琳也惊慌地凑过来:“你的脸…谁欺负你了?”
桑芙拉只是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莉莉立刻抬头,目光投向卢平,眼中的震惊化为了深深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
“卢平,”她郑重地说,“谢谢你。”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他臂弯里挽着的外套,那深色的湿痕并未逃过她的眼睛,但她什么也没问。
卢平微微颔首回礼,没有多言。
“但是很抱歉失陪了,我们得先带她回去。”莉莉说道,和马琳一左一右,更加稳固地搀扶住桑芙拉,温柔却坚定地将她带向了女生宿舍的通道入口。
卢平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在楼梯深处,这才缓缓松开了挽着外套的手臂,让那片湿痕暴露在空气中。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转身融入了休息室的喧嚣之中。
………………
“桑妮…”马琳转身关紧房门,动作比平时用力一些。她用眼神示意莉莉将桑芙拉扶到床边,“发生什么事了?”
“你知道吗?”莉莉轻轻拉着桑芙拉在自己床边坐下,双手紧握她冰凉的手指,目光恳切而温暖。她似乎想说什么大道理,但最终只是重复了一句最简单也最核心的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在这里。我们会帮你的。”
“没错,”马琳靠上前来,蹲在桑芙拉面前,认真地看着她,“就算你说要把霍格沃茨炸了,我们也会支持你——”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玩笑在此时有点不合时宜,于是声音低了下来,补充道:“……反正,我们跟你是一边的。”
“马琳!”莉莉轻声制止了她,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更多的是无奈。她又转回来,对桑芙拉柔声说:“没事的,只要你愿意说。你不说,我们只能干着急。”
“对啊,”马琳的语气柔软下来,她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有点笨拙地拍了拍桑芙拉的膝盖,“我们一直很担心你,你最近的改变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的话说得直白而急切,“自从看到你爸爸寄来的那封信……我们都很难过,你知道吗?我们想帮你,但又不知道怎么做……”
桑芙拉从一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指上。莉莉温暖的手覆盖上来,也无法立刻驱散那里的冰凉。
长时间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但莉莉和马琳极有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只是用担忧而坚定的目光笼罩着她。
终于,桑芙拉的肩头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比刚才更加剧烈。她依旧没有抬头,但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砸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溅开细小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