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夜晚的走廊,绝对的寂静统治着这里。这种寂静并非真空般的虚无,而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细微声响所衬托出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沉静。

    火把燃烧着,跳跃的火焰本该发出噼啪声,此刻却只勉强投下摇曳的、边缘模糊的光晕。

    桑芙拉在城堡里面走走停停,泪水已经干透,只余下脸颊上略微僵硬的痕迹。她望着返回寝室的路线,最后选择站到一个临近的火把底下。

    桑芙拉不打算将这封信一直藏在自己的口袋里。

    她有些颤抖地抽出带着褶皱的素白信纸,在火把暖黄的光晕下展开了这张纸。

    “亲爱的桑妮,花园里的杂草已经长到一楼的窗前,我叫你爸爸去打理一下花园,他还挺不情愿的。

    你有带我的笔记本去霍格沃茨吗?你可以从后往前翻它,里边有一些我以前的课堂笔记。(字迹颤抖)

    我很好,无需你挂念。(划掉)这点小事能成为你以后美好回忆的一部分,你无需自责。我永远爱你,亲爱的。

    祝你快乐无忧(此处墨水被水滴晕开一小片)”

    桑芙拉站在那里,薄薄的信纸在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承托着千钧之重。母亲的信在眼前晃动,那些颤抖的、带着涂抹痕迹的字迹和笔记本中青涩却有力的字迹重合。

    她张了张嘴,想发出一声回应,或者仅仅是吸一口气,但她只挤出一丝破碎的、不成调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撞上身后冰冷坚硬的石墙。那冰冷的触感非但没能让她清醒,反而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顺着粗糙的墙面,一点一点,无声地滑了下去。

    她蜷缩在墙角,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张单薄的素白信纸,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手掌死死地压着嘴唇,试图堵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呜咽,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终于再次决堤,顺着冰冷的脸颊流淌下来。它们滑过指缝,濡湿了捂住嘴的手背,又滴落在蜷缩的膝盖上,在深睡裙布料上洇开一团团更深的湿痕。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小心翼翼地由远及近,踏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荧光闪烁的柔和白光,像一道不期而至的探照灯,毫无预兆地扫了过来,刺破了桑芙拉蜷缩的阴影角落。

    她像受惊的动物,只来得及用被泪水浸透的、凌乱的发丝遮挡侧脸,躲避那看过来的目光。

    “戈德斯坦?你怎么…在这?”温和的、带着一丝迟疑和担忧的声音响起,瞬间戳破了她的伪装。

    是莱姆斯·卢平。

    可惜的是,她现在正好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此刻可悲的狼狈。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他的反应,那可能的怜悯或惊讶都足以将她彻底击碎。

    “…没事。”她想压低声音回应他,但是颤抖的声音和哭腔出卖了她,“不用管我。”

    沉默弥漫在走廊,只有角落里那簇火把发出几声微弱的、迟来的噼啪声,证明着时间并未真正凝固。

    桑芙拉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离开,而是向她靠近。很轻,很慢。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凉的空气流动,拂动了她额前被泪水粘住的发丝。她知道,他蹲了下来,就在离她咫尺之遥的地方,目光正落在她颤抖的背上。

    一阵细微的、糖纸摩擦的窸窣声响起。一个小小的、带着微凉触感的东西,被轻轻放在了她腿边冰冷的地面上。

    “地上凉……早点回寝。”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飞快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他袍角拂动,即将带起一丝微风的刹那,一只冰凉、湿漉、沾满泪痕的手轻轻地抓住了那一片即将离开的袍角。

    “……别走。”一声极轻的、叹息般的呜咽在冰冷的石壁间微弱地回荡开来,仿佛下一瞬就会消散。

    袍角传来的、轻微牵扯力,瞬间击穿了卢平试图维持的撤离姿态。

    他本能地想抽袍后退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动作,只好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手指蜷缩又松开,最终只是轻触她袖口布料,指关节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青白。

    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桑芙拉似乎被两人皮肤相贴处那微弱的暖意烫到了。她猛地抽回手,动作仓促得近乎狼狈,像甩开一块灼热的烙铁。她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起来,几乎要把单薄的身体嵌进身后冰冷石墙的缝隙里。

    她用沾满泪痕和灰尘的睡裙袖子粗暴地擦拭着脸颊,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急于掩饰的难堪:“…对不起,我很麻烦吧,你其实可以离开了。”

    卢平的手依旧悬停在半空中,清冷的月光吝啬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张总是带着温和倦意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丝坚决。

    他没有回应她的道歉,目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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