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一个夜晚,她是无意中撞入那个秘密的。像一缕被夜风吹散的游魂,赤着脚,无声地滑过熟睡的塔楼走廊,单薄的睡裙在冰冷的石壁上拂过,留下微不可察的凉意。

    那晚,她在巨镜前泪流满面,贪婪地汲取虚幻的温暖,离开时脚步踉跄,如同被抽走了部分魂魄。

    第二个夜晚,她已成了这幽深夜色的常客。月光下,她走向八楼的步伐带着一种近乎失魂的专注,长长的影子拖曳在身后,淡薄得仿佛随时会被月光本身所吞噬。

    那晚,她在镜前停留更久,离开时比踏进来时更加步履沉重,像从一场温暖的美梦被硬生生拖回冰冷的棺椁。

    而此刻,是第三个夜晚。一种病态的引力牵引着她。她穿过空旷的回廊,月光撒在她单薄的身影上,仿佛她本身就是这清辉的一部分,是城堡庞大阴影中一道苍白的、流动的微光。

    费尔奇今晚格外警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种不同于普通夜游学生的气息。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污浊的空气中晃动,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

    突然,他猛地顿住脚步,油灯向前探去——就在前方楼梯拐角,通往八楼的方向,似乎有一抹极其浅淡的、非自然的白影一闪而逝。

    “谁?!”他嘶哑地低吼,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答。只有一片更深沉的、吞噬了光线的黑暗。

    洛丽丝夫人拱起背,发出威胁的低鸣,浑浊的黄眼珠死死盯着那片阴影,却又带着一丝动物本能的迟疑。费尔奇举着灯,疑神疑鬼地搜寻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当是自己过度疲惫的眼花。

    “该死的城堡,总是有怪事……”他咕哝着,拖着脚步离开了。那抹白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高层月光无法完全触及的昏暗之中。

    桑芙拉对此一无所知。她已站在那堵光秃秃的石墙前。

    镜中的幻象如约而至,比前两晚更加清晰,更加温暖。颤抖的手指贴上光滑的镜面,额头抵着那坚硬的冰冷,她贪婪地汲取着镜中世界投射出的虚假暖意。

    时间在月光和泪水中失去了意义。她的身体在月光下几乎与这空旷房间的寂静融为一体,唯有镜中倒映的景象证明着她并非真正的幻影。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和悲悯,也带着等待已久的意味。

    “它确实拥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厄里斯魔镜。”

    桑芙拉猛地抽回贴在镜面上的手,惊恐地转身。

    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就站在几步开外。他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半月形的眼镜片后,那双锐利的蓝眼睛正透过镜片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穿透她单薄的睡裙,直抵她灵魂深处那片刚刚被魔镜照亮的、鲜血淋漓的渴望和这三日来徒劳的逃避。

    他穿着缀满星星月亮的深紫色睡袍,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姿态闲适,但那双蓝眼睛里的了然,让桑芙拉感觉自己如同被剥开了所有伪装。

    “教……教授!”桑芙拉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地自容的慌乱,她下意识地将攥着素白信纸的手藏到身后。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责备她。他缓步上前,目光却始终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又缓缓移向那面巨大的魔镜。

    镜中,此刻只映照出他们两人在月光下的身影——一个高大睿智的老者,和一个惊慌失措、泪痕未干、面容苍白的女孩。

    “那里有你最深切的渴望。”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正因如此,它才如此危险。人们常常在它面前虚度时日,甚至忘记了转身去面对真正能带来改变的道路。

    “这面镜子不会教给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实情。它只展示欲望,而非未来。”他向前走了一步,离魔镜更近了些,也离桑芙拉更近了些,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告诉我,孩子,在过去的这三个夜晚里,你在这面镜子前,除了更深的寒冷、更疲惫的身体和这无法拆封的信,”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她藏在背后的手,“你是否离你所渴望的东西,更近了一步?还是……你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像这月光下的影子,更淡薄,更远离了真实的生命?”

    桑芙拉彻底哑口无言。她看着邓布利多平静的面容,那双蓝眼睛里的理解、悲悯和一针见血的质问,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因魔镜而短暂麻痹的痛楚。

    是的,没有。一点都没有。镜中的母亲不会真正康复,镜中的父亲也不会寄来认可的信。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包含着太多桑芙拉无法解读的情绪。“依赖它,只会让你离你真正渴望的东西越来越远。明天,它将被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注视着桑芙拉眼中瞬间涌上的巨大失落和恐慌,那恐慌几乎盖过了被发现后的羞耻。但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今晚就让它成为一个提醒,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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