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时间到!”费尔奇嘶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他显然觉得两小时太短了。油灯的光晕在污浊的空气中晃动,映照着他那张阴沉的脸。“滚吧!明天同一时间,别让我等!”

    五人如蒙大赦,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僵硬地挪出那间的备用教室。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大部分恶臭,但那股气息如同幽灵般附着在他们身上,萦绕不散。

    他们沉默地走在三楼空旷的走廊上,鞋子在地砖上留下湿漉漉、带着泥痕的印记,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令人尴尬的“吧唧”声。彼得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肩膀因寒冷和疲惫而瑟缩,鼻尖冻得通红,不时抽一下鼻子。

    “口令?”胖夫人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从画框一角探出头,待看清下方五个泥猴般、散发着怪味的身影时,她夸张地用手帕捂住了鼻子,“梅林的胡子!你们是掉进黑湖底了吗?”

    “火龙。”桑芙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沙哑地吐出今天的口令。

    “哦,好吧好吧,快进去!看在梅林的份上,赶紧去洗洗!”胖夫人皱着眉头,肖像洞旋转着打开了,一股温暖干燥、混合着壁炉松木燃烧的空气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出,瞬间包裹了他们。

    “…我先走了。”桑芙拉很快地转过身,声音中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她的背影在跳跃的炉火光晕中显得格外单薄,长袍下摆还滴落着一点浑浊的水珠,落在温暖的地毯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在悬挂“咆哮铜龙”挂毯后面,桑芙拉取下印有学院院徽的亚麻毛巾。幸好此时正好避开了格兰芬多洗澡高峰时期,水龙头在拧开的一瞬间迅速供给了干净的热水,使她很快地将黏在身上的污垢冲洗干净。

    穿着睡衣爬上干净的床铺,她终于将塞在口袋里的信封打开。

    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药味和花香。不出意外,桑芙拉在一封信里面得到了两张信纸。

    她没敢打开带那张素白的信纸,只好退而求其次打开了那张折得工工整整、带着精美花边的信纸。

    “听闻你昨日又惹出麻烦。”巨大的花体字写在信纸上,像随手写的工作报告。

    “我本以为你能够在学校相对正常地度过你的每个学期,你却又带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一年级的事我姑且认为你是触底反击,但二年级还能干出炸教室的事——你的确是一个麻烦。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次的事情你的母亲已经得知了。她的病情因此加重,所以我认为这个学期的小假期你也没有必要回来了。”

    父亲的话戛然而止,桑芙拉窒愣地看着信纸,她的确是一个麻烦。

    她完全丧失打开另外一张信纸的勇气,信件散乱在深红色的被子上,桑芙拉感觉有水滑落在脸颊,于是她迟疑地顺着脸颊向上探去。

    哦,是泪。

    她有些麻木地想着,抱紧了身边的枕头,将泪胡乱蹭在枕巾上,晕出不规则的水渍。

    “桑妮!你在哭!”马琳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抱住她,将她扑倒在床上,“是不是麦格教授罚得太狠了?是不是你没办法继续研究你的炼金术?还是说…你累哭了!”

    “…我没事的。”桑芙拉声音有些颤抖,“父亲不让我回家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事。”

    “哪里不是什么大事!很大!听到没!”马琳摇晃着她的肩膀,将她的摆正,”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早知道那天我就不加训了。”

    马琳的大呼小叫将门外莉莉引过来,她很快跑到桑芙拉床边,抓住桑芙拉冰凉的手。

    ”It’s okay to cry.(想哭就哭吧)”她皱着眉坐上桑芙拉的床,“桑妮,有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只要你还愿意我们在你的身边。”

    一阵略显压抑的沉默后,桑芙拉抽出身下被压出褶皱却依然看着很昂贵的信纸递给她们。“你们看吧。”她缓缓吐出这几个单词,攥着素色的信纸钻进被子里。

    莉莉的指尖还残留着桑芙拉手背的凉意,她展开那张被压出细密褶皱的昂贵信纸,戈德斯坦先生冰冷的花体字在炉火光下有种别样的讽刺。

    “梅林臭袜子!他怎么敢的!”马琳尖叫着丢开信纸,“桑妮,你从来不是麻烦,别听你爸瞎说!”

    “天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莉莉想起包厢里哭泣的女孩和暑假那些迟迟未回的信,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困了。”桑芙拉在被子里闷闷地说,“让我睡一会吧。”

    “好吧…晚安桑妮。”桑芙拉听见女孩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光线暗淡下来——有人帮她把幔帐放下。

    直到幔帐后面最后一丝炉火光消失,听见隔壁的呼吸渐沉,桑芙拉睁开眼睛。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踏上冰凉的石砖地面,寒气立刻顺着脚踝爬上来。那封素白的信被她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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