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睡裙的口袋。
城堡的夜晚安静得似乎能听见月光流淌的声音。她像幽灵一样滑过熟睡的格兰芬多塔楼,穿过寂静的走廊。
没有目标,她只是本能地躲避着可能有费尔奇或洛丽丝夫人巡逻的区域,任由冰冷的石阶引领方向。疲惫和心绪让桑芙拉的头脑有些昏沉,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在八楼,描绘巨怪用木棒殴打芭蕾舞者的滑稽挂毯然桑芙拉拧了拧眉,她站到挂毯对面那堵光秃秃的石墙前,停下脚步。
她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混乱的思绪,但这空无一物的墙壁让她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就在她第三次无意识地想着“我需要一个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时,她感到背后的石壁传来一丝异样的震动。
一扇光滑的、没有任何标记的栎木门,凭空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墙上。
桑芙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迟疑着,冰凉的手指触上黄铜门把将试着它转动。
出乎意料的,门开了。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房间,高高的拱形窗户透进清冷的月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房间深处,一件被巨大防尘罩覆盖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它高得几乎抵到天花板,轮廓方正。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驱使她走近。她伸出手,抓住了防尘罩厚重的布料,用力一拉。
灰尘在月光下飞舞,像细碎的银粉。防尘罩瞬间滑落下来,堆积在巨大的底座旁。
一面无比气派的镜子出现在她面前。它直达天花板,有着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着。镜框顶部刻着一行铭文,在月光下幽幽反光:
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阿伊特乌比卡弗鲁阿伊特昂沃赫斯(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桑芙拉屏住呼吸,慢慢走到镜子正前方。
镜子里映出的首先是她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素白的信,像个迷失的、惊慌的孩子。
但下一刻,景象变了。
镜子里,一个面容温婉、带着柔和笑意的亚裔女人正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无比珍视地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女人的气色红润健康,眼神充满慈爱。
而在她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模糊但气质不再冰冷的男人,他没有笑容,只是沉默地看着镜外的桑芙拉,眼神里没有了信中的指责,只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承认和自豪。
他们身后,家里的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橙色火焰。
桑芙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摸镜面——触摸那个微笑着的、健康的母亲。但她的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冷、坚硬的玻璃。
镜中的景象如此清晰,如此真实,那温暖的火焰仿佛能驱散她骨髓里的寒意。她贪婪地凝视着,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砸在同样冰冷的地面上。
她就这样站在巨大的魔镜前,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今夜的寒冷,也忘记了攥在手里那封未拆的信,只是失神地望着镜中那个遥不可及的、温暖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