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兰轻轻敲了敲床板,唤醒尚在梦乡的朝颜。
他们两人来到饭堂,简单吃过早饭后便各自散开,去干自己的事。
药房里,各种草药香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朝颜正提着一杆小称,左右翻找当归时,荞娘子从屋外走进来。
余光扫到身后人,朝颜立刻放下小称,躬身行礼。
荞娘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摊在桌面的药方上,伸手拿起了药方。
朝颜见此,颇为诚恳地说道:“听闻寨主医术高超,若有问题,还请寨主不吝赐教。”
荞娘子逐字逐句地翻看着一张又一张药方,突然抬眸,赞许道:“你年纪虽小,但君臣佐使配伍精当,病情的轻重缓急也拿捏的也很好。”
听到夸赞,朝颜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轻声道:“我的爷爷是一个山野乡医,打小我便跟着他学,只不过是掌握了一些皮毛而已。”
“你是跟爷爷学的?”荞娘子诧异的问了一句,目光带上淡淡的期待,又问道:“那你的爹娘呢?”
朝颜轻拈着衣角的手指一僵,垂眸思索片刻,才回答:“我娘在生我时便难产去世,爹爹也因此郁郁寡欢,没过几年便也跟着去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荞娘子眼中的期待褪去,目光惆怅地盯着屋外走来走去的人,神情恍惚。
“在我还没有来重南山的时候,家中有个小妹,有一天她跑出门再也没有回来。这么多年我派了好多人去寻,可惜并没有什么结果,直到我见到你……”说着她幽幽的目光又盯上了朝颜。
朝颜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否认:“这是不可能的。我娘是有名有姓的女子,她自小便在姥爷家长大,是姥爷的亲生女儿,而且我娘根本不会医术。”
“寨主就死了这份心吧,这么多年派了多少人去找?当年的恒楚国兵慌马乱,流匪溃兵四处逃窜,她那么小,怎么可能会安稳长大?”说着,二当家走进屋里,眼梢轻挑,很是不屑。
听完二当家的话,荞娘子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指节攥得发白,好在她并没有发作,只是咬着唇,说道∶“不过是还没有找到,无论如何,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朝颜看着荞娘子偏执的目光,急忙安慰道:“荞娘子莫要太过沉浸于过去,好也罢,坏也罢,结局已定,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了。”
“我要干的事,与你们无关。”荞娘子猛地抬眼,丢下这句话,拂袖大步走出药房。
二当家望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嗤笑道:“呵!有些人啊,就是执念太深。”
“正常,毕竟是家人嘛!”
“哼!家人?”二当家摇摇头,笃定地说道:“她才不是为了找什么家人。”
听她这样说,朝颜心里生疑,挑眉问道:“二当家此言怎讲?”
二当家白了朝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跟你说啊,当年她……”
话到这里,她忽然收了声,眼珠一转,摆了摆手,示意朝颜凑近。
见此,朝颜立马凑上耳朵。
“好好干你的活,若是再要我看到你偷懒耍滑,就别想吃午饭了。”
“哎呀,知道了,二当家,我的耳朵。”上当的朝颜捂了捂耳朵,立马抓起桌面上的小称开始干活。
见二当家要走,朝颜立马抓住她的衣袖笑道:“二当家请先等一下,能不能给我和蓝泽各安排一间屋子。”
二当家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衣袖,拍了拍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
“不不不……我跟他只是同乡,不是夫妻。”
“那你们昨晚干嘛搂搂抱抱的?”
“这……我们……”朝颜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脸一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愣了半晌,才惊叫道:“你监视我们?”
“什么叫监视?”二当家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这重南山寨是我的地盘,我想走哪就走哪,看两眼还犯法了?”说着,她怕朝颜再追问,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只留下朝颜在原地又气又无奈,暗中又庆幸那人只是二当家,而且没有丝毫怀疑。
朝颜再次拿起小称,快速抓好所有药,装进药箱,在昨日那几个小孩的带领下,穿行各个茅草屋去送药。
每到一户,朝颜一遍遍交代着将药递过去,顺势在屋里坐下,一边帮人查看舌苔脉象,一边轻声闲谈,话锋时不时往寨子里的往事上引。
“你说寨主啊?”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婆婆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粗瓷碗,感慨了一句,“她啊,是个可怜人呦!”
感慨一句,她开始讲述荞娘子的往事。
“我听人说,荞娘子在成为土匪之前是性格温顺的医女,常常跟着父亲四处去救人。可是有一日城中大乱,家中小妹却在这个时候跑出家门,迟迟不归家。无可奈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