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砸中了脸。
诶?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都摆好姿势了吗?
影山飞雄依随我的视线,看到了乙骨忧太被砸倒在地的过程,手上停下了发球。我转头和他说了声抱歉,跑了过去,“乙骨同学,你还好吗,还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他的鼻子再次出血了。
只见一道血迹从黑发少年的鼻孔下流出了,和过白的肤色形成了反差。他对此一无所觉,用空茫茫的视线穿过我,面向了体育馆遥不可及的天花板。
而且比上次、上上次都更严重,他这次的“我没事”说到一半,就晕了过去。
一时间,我不知道要不要扶起他,还是说出于谨慎放在原地会更好。直到影山飞雄跑去和体育老师说了一声,先把人带到了保健室。
属于影山飞雄的,矫健优美的身形轻而易举地扶起了乙骨忧太,他摇了摇头,拒绝了我的帮忙,“云母同学,你注意一下周围就行了。”
而后,由保健室的校医用棉签处理了乙骨忧太的鼻血,和脸上的青青紫紫。在我的眼中,少年映衬着一片雪白的薄被子,凌乱的黑发分散到了耳朵周围,在满是刺鼻消毒水的环境中,始终没有醒来。
因为上的是另一个班级的体育课,影山飞雄先一步离开了保健室,校医要对接送来的药品出了保健室,只剩下我在等病床上的乙骨忧太醒了。
“…………”
他到底要睡多久。
我对乙骨忧太眼下深不可测的黑眼圈,产生了由衷的不理解。
都是初中生的年纪,我即便偷偷熬夜,熬到晚上十一点已经是顶天了。反观常年挂起黑眼圈的乙骨忧太,每次都一大早来了教室,没见过他在学校里补觉或者打哈欠什么的。
也不知道他熬夜是在玩什么。
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原来是这样爱玩的性格,到了可能熬夜猝死都无所谓的地步。
我在保健室里待了一会,事实是没多久,乙骨忧太就从病床上醒了过来。我感受到病床隔断帘里传来的,他几乎令人难以察觉的气息,拉开了蓝帘。
他抬起头,暂时没意识到是我,大大的眼睛里出现了毫无防备的神色。我在床头放下一次性纸杯给他,难得地,乙骨忧太处于一种十分平静的状态,一边偷瞄我,一边安安静静地喝起了纸杯里的葡萄糖水。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的思考再次遭遇了阻碍。
我确实是弄掉了他给的小狗创可贴,因为它本来就是一次性使用的物品,不存在我没有珍惜礼物的问题。乙骨忧太“诶?”了两声,再是“唔……好的”,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校医只是止住了血,乙骨同学记得在回教室前去洗下脸。嗯,要是怕打湿刘海的话,就先用这个凑合一下吧。”我从头发上取下两个粉色一字夹,在手里递给了他。
我用的是随处可见的一字夹,用最便宜的价格就可以在饰品店买到一堆,一起被密封在透明塑料袋,颜色并不统一。我平时把它们夹在发际线一侧,交叉成型,来使齐刘海呈现出一种单侧的区分。
要说原因,是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可爱。
洁白的花边发圈套在我白皙的手腕上,随取随用,同时起到了代替手环的装饰作用。乙骨忧太顿住了,在尽量不碰到我一丝肌肤的前提下,从我的手里取走了细细的一字夹。
他总是这么可怜巴巴、小心翼翼的样子。
手里若无若无的重量,停留了短短一瞬,被他的情绪逐渐感染到的我屏住了呼吸。眼见他用一种心惊胆战的态度,捻起了一字夹,分明是很小的物品,他做到了一丝一毫都没有接触到我。
和捡到橡皮擦时的情况一样,我把一字夹放在哪里让他自己拿更好。我反应了过来。
但是莫名地。
我涌现出了把线头穿进了绣花针,投喂流浪动物愿意吃我手里的食物了,樱花花瓣落到了头上的情感。
“好了,我要回去上课了,乙骨同学。”我收回了手,自上而下地看到坐在病床上的乙骨忧太,接受了我的一字夹后,对自己的手心发起了呆。
我离开了保健室,刚走出去没两步,转头遇上了前来看望的数学老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向我确认,“乙骨同学没出什么问题吧?”
我回答,“没问题。”
他想了想,“云母同学,那你问到了他的志愿吗?”
我依旧回答,“还没有。”
数学老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算了。”
我才重新往教室的方向去了,推开后门,造成了教室里一瞬间的安静。正在上课的老师和我对上了眼神,没说什么,示意我赶紧坐回座位。
顺带一提,我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