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体育课上临时学了排球,为了通过体育测试的其他同学不同,他明显是一丝不苟的,传过来的球太高、太快,他们有时会接不到他的传球。
因为上的同一节体育课,是同一个场地,隔壁班的他刚才看到我打出跳跃发球了啊。
“我也是凑巧打出来的,论排球肯定是不如——”
“影山飞雄,我的名字是影山飞雄。”影山飞雄接上我的话,凝视我的眼睛是出乎意料的不认输,“你的跳发球和我的一个前辈的很像,可以再给我看一次吗?”
“我不确定能不能打出来。大概是这样,跳起来,然后咚的一下打下去。”我在他的面前完全是班门弄斧,有些不确定,满脑子都是“真的吗?要我来吗?”。
结果他点了点头,学着我的姿势打了一遍,皱了皱眉头,“这样?”
我认认真真地辨别起来,“打到球的时候,身体要更加弓一点,会有更大的咚。”我的手势比划到一半,“影山同学,为什么不去问你的前辈呢?”
“及川前辈不愿意教我,还冲我做了鬼脸。”影山飞雄跑去捡球,在思考下一次怎么才能更接近我说的“身体更弓一点”,往回走来。
“他是我很尊敬的前辈,今年春天毕业了。”他补充道,“我会变得不输给他的。”
所以才想学会那个及川前辈的跳发球吗?
算了,就当是捡到小狗创可贴的谢礼吧……我给他演示了一回。很可惜,连我自己十次里都会有一两次失败,不是没用到全力就是擦到了球网,不能说能够教学给他。
影山飞雄:“这样呢?”
我:“好像可以再跳高一点?”
影山飞雄:“那这样?”
我:“我有点搞不清楚。”
影山飞雄:“这次?”
我:“差不多是这个感觉吧…”
两个人一起发出了低低的交谈。少女的长发被束起在马尾里,杏眼清澈见底,眼睫毛从侧面看来是翘翘的,一句话的后面毫无停顿地跟上了下一句。
即使不刻意去听,还是会传来一些细细碎碎的话语。
尽管乙骨忧太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半空中正在下坠的排球,他的余光依然会瞥见:排球打得很好,长得也很帅的男生一手递给云母同学了什么,他们说了几句话,她产生了片刻的讶然。
随后,他们站到排球场上,男生的个子高到可以轻易把少女笼在臂弯下,开始了一起练习发球的环节。
实际上,乙骨忧太不知道男生的名字,他有好好记住每个同班同学,对其他班级的学生和名字则一无所知。他同样不懂排球,却知道现在还在练习垫球的自己和男生的差距,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排球不小心砸到了脸上,很痛。
云母同学看了过来。
云母同学变成了好几个,一脸惊讶,朝他跑了过来。
她在变近,她在变远。紧接着是他的视线向后倾倒,转眼之间变成了体育馆遥不可及的天花板,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空白了一下,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灯泡衍生了数个重影。
视觉变成了万花筒,无数扑朔迷离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每个云母同学,四面八方跑来的云母同学都凑在他的脸前,字字句句地关心他,询问他,想要触碰他的手又止住了,“乙骨同学、乙骨同学,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乙骨忧太伸出手说“……我没事”,然而失去了意识。
朦朦胧胧地。
乙骨忧太感觉到自己有段时间没有睡上一觉了,许久没有做过梦了,突然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有些恍如隔世:梦中的爸爸、妈妈、妹妹和他住在一起,妹妹在院子里用滑步车玩,妈妈就会在一边看顾浇花。
花朵鲜艳夺目,他记得妈妈手里捏的水管里喷洒开一圈细细闪光的水珠,阳光都不真实了起来。“忧太、忧太,玩太多水的话,会感冒的!”妈妈的提醒来了。
“可是,我想帮上妈妈的忙。”他嘴里含着大拇指,眼睛大大地说。
妈妈一下子变成了“受不了”的声音,“是谁家孩子这么可爱懂事——原来是我们家忧太!亲亲亲亲亲亲!忧太开心就是妈妈开心!”
他一知半解地望向妈妈的脸庞,她顿了顿,“那,忧太帮妈妈照顾妹妹好不好?妹妹也想有人一起玩,忧太是哥哥,像个男子汉一样照顾妹妹吧。”
“好!”他大声回答着,他的妹妹一见到他开始了咿咿呀呀,抓住他的衣角。
后来他还是得了一场重感冒,躺倒在妈妈的怀中,听见了医生在用他听不懂的方式指责着内疚的妈妈,“孩子和成年人不一样,体质弱,平时需要多多注意,先住院观察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