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间翻开的纸页被一把扯下来了几页,撕成碎片,使劲地抛向半空中,漫天之下,它们一边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地飞舞着,一边不断降落。
本子被抛来抛去的时候,纸张会自然散成白色的花朵,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先他一步到达了一个人的手里,再次传向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从地上捡回了被揉成一团的纸张,摊开压平整了,用透明胶布粘回到作业本里。
“抱歉,不小心把果汁洒到你的作业上了”的道歉,和断断续续出来橙汁的吸管。
抄起一支笔,在他的作业本上乱涂乱画一通,再写几个“阴暗”“恶心”“去死吧”。
乙骨忧太已经很习惯了。
乙骨忧太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作业本,一交错,一双少女的手和他同时放到了上面,十指纤纤,每个指甲都修剪得整齐圆润。还有她为了防止走光,用一只手揽住了百褶裙下摆。
我捡起作业本的时候,迎面而来了乙骨忧太的视线,他怔然了片刻。等到我重新站直,他已经在座位上把嘴唇抿成了紧紧的一线,手里还拿着被丢过来的书包,似乎有些不安的模样。
既然都写了作业,肯定是要交的吧。
“乙骨同学,是以为自己忘带了作业吧。”
我不理解,但是不妨碍我捡起他的作业本。等等,我刚刚是不是才搓了他的橡皮擦来着,手是脏的,我默默地把作业本转移到另一只手上。
我真的真的应该去洗手了。
想到这里,我扭头看向乙骨忧太前座的男生,有些感到困扰的语气,“还有可以直接把作业本递给我,而不是扔到地上吗?”
男生面色一滞,轻易地失去了得意之色,“这个,云母同学,不是的!我不是针对你!”
见我仍是一脸不理解,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下去,攥紧了拳头,又放开了,“我不会了。”
云母同学,好厉害……
我不是很在意,嗯嗯两声表示知道了,再扬了扬手里的作业本,“乙骨同学,你的作业,我就带走啦?”
你脏到不行的作业本,原来是打着云母同学的主意吧?
乙骨忧太不抬头,也能感觉到前座男生憋了一肚子气的目光。他在这一刻的一举一动都被同学们看在眼里,就算他们没说一句话,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投来数道灼灼的注视。
是因为云母同学。
因为云母同学,同班同学们才想起来关注了一下他。
他想起,距离自己上次理发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额前未经打理的发丝已经长到了完全不会暴露眉眼,又不至于中分的长度,就不用同人对视了,也没有人会喜欢单方面把自己隐藏起来的人。
半遮半掩在黑发下,一双大得过分、大得令人羡慕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应该表达出来的情绪,而显得分外空洞。他还习惯于很长时间地维持着不眨眼,仿佛一不小心就忘记了眨眼。
直至眼球酸涩分泌出了液体,他才不得已动了动眼睛。眼皮短暂的开合带来了一毫秒的失觉,几乎不存在,真实的感觉只剩下了到下一轮眨眼前的倒计时。
我只感觉到,乙骨忧太所发出的声音微不可察,“云母同学……谢谢你,不过我的作业还没好。”
他垂下眼静静地朝我拒绝着,转瞬间,使我捕捉到了他的心事重重,又满是茫然对于他到底有什么想法。
我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好吧。”
好吧,什么都不会改变,一成不变的日常会始终如一地到来,时间的流逝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好吧,那就这样吧,再做多余的事都没有意义,主动只会招致更多伤害,不要抱有期待就好了。
什么都好了吧。
在第一节课上课前,我把今天的作业本搬到教师办公室,和任课老师汇报了作业情况。最后,我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虽然乙骨同学今天没有交作业,但是我看到他有写。”
“乙骨同学吗?”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算了,我知道了。”
正当我准备离开,他突然重新叫住了我,“云母同学,你可以帮我注意一下乙骨同学的《志愿调查表格》吗?他还没有交。”
我吃了一惊,数学老师同时是班主任出现了计划被打破了的苦恼和一丝急躁,“当然我已经问过几次了,也和他的父母联系沟通过。对人生之事,可以说再怎么慎重对待都不为过,更何况是交白卷。”
我没记错的话,截止志愿调查已经过了一周了吧?
也许是我脸上的“和我没关系?”太明显了,数学老师停顿一声,“咳咳,云母同学可以帮一下忙吗?”
“我和乙骨同学不太熟……老师这么说的话,我有机会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