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带了
    我当然没有不让他回家。

    我的第一反应是伸出手,乙骨忧太双手抱包从教室后门匆匆逃走的背影,令我根本来不及解释一句。我甚至是目瞪口呆的,在看到他对洪水猛兽的态度之后。

    我反思了一下,我应该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我在座位上收拾好制服包,将它挎到我一侧的肩膀上,可爱的玩偶挂件在窄细的拉链上摇摇晃晃。然后我把椅子推到课桌底下,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洒满了夕阳的余晖。

    放学后,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垃圾桶和保洁柜伫立在教室后方,投下形形色色的阴影,每个座位的排列都是井然有序的。我看了最后一眼,就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我穿过教室外的走廊,踏上楼梯的台阶,来到了属于学生会的活动室前,敲敲门。正在往柜子里放入文件的黑发少年撞上我的视线,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我主动推开椅子坐下,“律,你果然还在,今天一起回家吧。”

    “你怎么还没走?哦,我记得翡翠你今天值日吧,我马上就好了。”我看到他默默地加快了动作,从笔直的袖口露出一截白净优美的腕骨,袖臂上别有“学生会”的红色袖章。

    影山律是小我一岁的青梅竹马,或者说,青梅竹马之一。

    他的哥哥影山茂夫同样是我的青梅竹马,和我是同一个年级,今年不巧没有和我分到一个班。他需要在放学后去一家灵类事务所打工兼职,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我和影山律两个人一起回家。

    影山律最近也加入了学生会,一起回家的机会就更少了。

    我继续在旁边观察了一会他存档文件,他的黑发直而硬挺,是一种常见于少女漫画中的造型发型,散发出无需多言的帅气。他的身形格外纤秀笔挺,包裹在统一的校服里更显鹤立鸡群。

    原来都是海胆头,也会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啊。

    “对了,律,你是每次出门前都做了发型吗?还是你去哪个理发店剪的,我下次也去同一个店好了。”我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常去的理发店可能很有水平。

    我看到,我的青梅竹马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不过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没有做造型,平时和哥哥去的是同一家理发店,怎么了吗?”

    “还是算了。”我想也不想就放弃了,“看来理发技术不是很稳定。”

    “翡翠,哥哥的发型很适合,他也暂时没有改变发型的想法。”他一脸不赞同。

    没多久,影山律把最后一份文件关进了柜子,带上放在桌上的包,和我一前一后地从学生会出来了。他转身给门上锁,透过一排排窗户玻璃的反光,夕阳下的云彩和操场慢慢变成了回忆中茜色的滤镜。

    而走在我身侧的少年,理所当然地走在了靠外的一侧。他的步子有意保持在恰到好处的速度,不会慢也不会快,期间时不时扭头和我聊上几句今天的事。

    我和他走在傍晚的街道上,一边谈天说地,一边漫无目的。直到把我送到了家,他才和我挥手继续往他家的方向走远了。

    街道尽头处缓缓下沉的,已经有一半隐入地面的夕阳近在咫尺,他远去的黑色背影端正挺拔,只是把手搭放在臂下的制服包上,走路的普通姿势,也体现了良好的家教。

    我用钥匙打开家门,晚饭时和家人一起吃了美味可口的饭菜,再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写掉了今日份的作业。我看了一会电视作为今天的娱乐,洗完澡躺上了床。

    晚上十点了,我紧闭双眼,准备结束今天一如往常的时间。

    ——所以,“我要回家了”是什么意思?

    是让我回答“对不起,占用了你的时间”吗?是我看起来不想让他回家的吗?

    一个小时之后,我蓦地睁开眼,面对着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是感到郁闷了,有些生气地一头埋进了被子里。特别是一睡觉,安静下来的时候,一些不成形的念头就会在我的脑子里飘来飘去。

    嗯……果然有些令人在意吧。

    隔天,我到得都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一进教室,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早上好,云母同学”。我也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一不小心就瞥到了教室后方的乙骨忧太,他一如既往地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果然是在玩橡皮擦屑吧。因为已经过了一天,他的身上换了一套新的校服衬衫,在一看就是经常不好好吃饭的身材上,尺码宽松的长袖长裤平整而洁净。

    倒是他脸上的淤青和肿胀不减分毫,黑发稍稍遮住了毫无光彩的眼睛,形成了一种郁郁寡欢的特质,怎么看都不会受人欢迎,理所当然会被敬而远之吧。

    等等,我定睛一看,乙骨忧太往常放在桌上的白色橡皮擦不见了。

    诶?丢了吗?

    我不禁对他多了一个丢三落四的印象:简单的白色橡皮擦有一个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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