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点了点头。
我不好拒绝数学老师对我的要求,说实话,我不太想再去思考关于乙骨忧太的事了。一回神,我已经从教室后门进到教室里了——就算是近在眼前的人,也会不知道应该如何搭话。
坐在教室后方的乙骨忧太,自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拒绝所有人的气质。还有我和他的交流,分明进行过了几次,次次都止步于“对不起”“我没事”和“谢谢你,云母同学”。
如果不是他很在意礼貌不礼貌的话,可能他连这几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吧。
一旦靠近他的两米范围,他立刻会神经紧绷到草木皆兵。
和他对话,也只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罢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可以这么想!
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轻巧的力道在脸上造成了一片浅浅的绯红,向自己的座位走去。我在座位上把刘海一侧的一字夹重新夹了一遍,整理了一下发尾,才算是重整旗鼓了。
说起来,我记得乙骨同学从一开始就给人这种感觉吧。
我和乙骨忧太从初一起就开始同班了,所以我十分清楚。初一第一学期,窗外粉白唯美的樱花盛开,同学们都处于互不认识,需要一个个从座位上起身做自我介绍,只有他一个人被班主任领上了讲台。
当时,我因为班里居然连一个认识的同学都没有,小学同学都分到了其他班级,紧张不已。
他低垂着头,站在班主任的旁边,乱糟糟的头发形成了一团毛茸茸,很有种小动物的感觉。
在我的记忆中,只有春风裹挟而来了温暖的气息,大片大片云霞般的樱花覆盖在枝头,枝干轻触到未关的窗户间隙。还有落英缤纷,不停飘落的花瓣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乙骨忧太唯唯诺诺地抬起了一点头,正好与前排的我对上了眼神,两个人皆是愣了一下。
“这位是乙骨忧太。乙骨同学之前遇到了一些事,出过一点问题,所以他妈妈特意嘱咐,请同学们一定要和他好好相处。老师也在这里和同学们倡议,对他多一点热情,多一点体谅。”
“同学们现在可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了站在这里的乙骨同学,一起鼓掌吧!”
讲台上,乙骨忧太把头低得很下去。衬衫校服在他的身上显出极度的不合身,翻折在外的领口暴露无遗了好看的锁骨,即使穿了一件绀色打底衫在里面,也避免不了松松垮垮。
因为有班主任带头鼓掌,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也不少的掌声,响了一阵。
微微遮眼的黑发为他平添了几分内向的气质,有些弱气,苍白的脸颊有一分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他一直没有说话,没有进行自我介绍,也没有给出“请多多指教”的言辞,所以令人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声线。
也可能乙骨忧太是说了什么的,音量太小,正在鼓掌的同学们都没有听见哪怕是一句。只有当时的班主任替他发了言,他全程盯着自己的鞋子,一眼就觉得,与他相处会是一个相当困难的过程。
我没有鼓掌。讲台到座位间的空间距离,期间,我和乙骨忧太中途交汇到一处的眼神出乎意料。我看到他的神色没有一点开启初中新生活的兴奋,没有来到陌生环境的警惕,单单剩下了不安。
我当时在想,他是不是什么都有他妈妈来关心?未及我有所深思,乙骨忧太先一步以最快的速度低下了眼,小心翼翼得生怕引起了我的注意。
低到一半,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太好,作为补救,飞快地重新往上瞥了我一眼。
我早就没有再在看他了,撑起下巴,转而欣赏起了窗外飘落而下的樱花。映在轻纱般的阳光下,全脸白皙细腻的肌肤看不见该有的毛孔,我齐齐的刘海用不同颜色的一字夹撇开了一些,可以看得见额头。
而我刚才看他的动作,也跟错觉似的。
“那么,乙骨同学,你就坐到那个座位上吧。”
在乙骨忧太低下眼的同一时刻,同样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装作自己在看樱花的我,悄悄舒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这么做了,我慢了一步就会输给他了地,不要再看向他了。
一时间,唯有清风与樱花之间带出了细微的沙沙,教室里的欢笑打闹忽远忽近。
该说不说,其实这才是我第一次注意到乙骨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