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同学:“阴暗的家伙。”
一个男同学:“到底怎么会搞成这样。”
乙骨忧太:“……………………………”
渐渐地,少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垂下的头随之越来越低,本就不健康的脸色浮现着一层失血的苍白。他不断地道歉,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阴暗恶心了,因为是我,大家才会觉得很麻烦很困扰很讨厌。”
“让大家看到我很脏的鼻血恶心到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云母同学流鼻血很恶心,对不起。我明明有流很多鼻血还狡辩不承认,对不起。我差点弄脏了值日生辛苦打扫的地,对不起。”
随着氧气被压缩到极限,乙骨忧太听见自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呼吸声,视觉也在扭曲模糊失去,一切都天旋地转了起来。
他的灵魂脱壳而出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自己,感受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可以说出任何对方希望听到的话,就只有一遍遍重复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要他去道歉就够了;如果他不去道歉的话,还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呼吸才好。
然后,他的耳朵听见了一道心满意足、轻蔑不已的男声,他在说,“事到如今,我也会原谅你,你就赶紧处理一下你这副恶心的样子,好吗?”
乙骨忧太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自己跑出了教室。
乙骨忧太一直跑,不记得是往哪看了一眼方向就埋头跑了起来,不知道跑了多远,终于找到了一个没人用的洗手台。他终于松开紧紧捂在口鼻处的手,另一只手撑在台面上,拧开水龙头,鼻血就抢先一步滴了下去。
在低下狭窄的视野里,发丝垂下,而他鼻子下的血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无论怎么冲都没有用,他能看到粘稠的血花不断流进了水流所形成的漩涡,一丝丝,一缕缕。
一抬头,对上了他在窗户上的倒影,上面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大得不同于常人,没有一丝生气,令人陡然间看到会吓一大跳。就算他一直低头,还是改变不了他的眼睛会吓到别人的事实。
他的刘海也很长,会让人觉得不喜,没有谁会喜欢和不直视对方,而是始终把自己藏在刘海下的人说话。明明是男生,他的身材简直和女生一样啊。
水流在他的影响下变得不稳定,他的影子同样是不稳定的,耳边“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的声音随之不断地增大增多。
好阴暗啊,好恶心啊。
鼻血滴落的声音,水流下涌的声音……
乙骨忧太盯住深深深不见底的排水口,他会觉得自己也跟着一起流了下去,可以不用被任何人看到了,不被注视了。
他继续低下头,通过不断冲掉,不断清洗,不断地让血流下去,他居然得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实感。不知过去了多久,血色终于慢慢变淡了。
“?”
怎么这个时候跑了?
被留在教室里,仅仅看到了乙骨忧太埋头冲出教室的背影,我感到了纳闷,没办法坐回了座位上。他就这么不想我带他去保健室吗?
我:“你们在说什么?谁的鼻子能接球还不流鼻血啊?”
我说出口之前没想太多,不寄希望于有人回答我的随口一问。反而是一开始准备离开的海带头同学看了我一眼,沉吟了一声,用笑容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想阿童木可以?”
“抱歉,我现在已经过了看《铁臂阿童木》的年纪。”我用翻开的课本立在桌子上,挡住脸,从课本顶端露出了一双漂亮清澈的杏眼,不过要表达的只有阴阳怪气。
“抱歉抱歉,撞到你的桌子,云母同学不会介意吧?”于是,海带头同学终于意识到了我从未掩饰的意见,不同于口中的道歉,他的行动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可以说是毫无诚意。
我在课本后又偷偷瞪了他几眼。
“没关系,间桐(海带头)同学。”
没关系,你完了,接下来你会莫名其妙喝水呛到,左脚踩到右脚平地摔,买到的泡面被捏成了碎碎,打游戏被人追杀到退游,给我向其他海带头道歉吧!
等后方座位的方向传来猛烈呛到水,和“间桐同学,你没事吧?”的关心,我觉得根本就是他活该活该活该活该活该。
不要再分出注意力给他了,我从制服包的深处翻出了一包手帕纸,是十分精致的样式。它的外包装和软纸上都印制了简单的小狗线条图案,还有一股人工的浓郁花香来自其中。
它是我之前逛超市看到觉得可爱买的,一直没机会用掉,刚好能派上用场。
确认了,是送出手也不会被嫌弃的样式,没问题。
我将小狗手帕纸攥在手中,坐在座位上,一直全神贯注于教室的后门,时不时转后一次。
“云母同学,你突然拿纸巾是做什么呀?啊,我懂我懂的,是会很想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