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到我几乎听不清了。令我觉得他仅仅是张了张嘴,没有用声带发出任何实际的声音,而是在用气音说话。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被迎面而来的棒球打中的他撞倒了我的课桌,他就下意识地道歉了。他用气若游丝的语气,软弱可欺的声色,低声下气的态度,向我道歉了远远不止一遍。是数遍。

    他想不到怎么处理当下的状况,鼻子下喷涌而出的鼻血也止不住,乙骨忧太的表情颇有几分神游天外。

    教室出现了片刻的鸦雀无声,我被牵扯其中。

    “你们男生就不能出去玩吗?在教室里要是给人带来麻烦了怎么办?”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等了等,和我关系好一点的女同学怨声载道,她双手叉腰面对着对人投出棒球的人,是班级里的另一个男同学。

    对了,这里要说一下,因为他的头发是一头特别的海带形状,我一般会在心里偷偷喊他为“海带头同学”,我没有说海带头不好的意思。

    海带头同学先是洋洋得意了一番,完全是一副“打中了!”的样子,被抱怨了之后依旧不肯放弃,偏了偏头,“是乙骨没有好好接住球的错哦?”

    名字果然是乙骨忧太!是“乙骨忧太”的乙骨忧太!

    果然我没有记错名字吧,然后,有人在我的面前受伤了,我理所当然地提出了关心,“那个,你是乙骨同学吧?你感觉怎么样了,马上去保健室吧?”

    对我来说,这完全是一次无妄之灾,我可是只是坐在那里啊!

    少女并在一处的腿部从裙摆下显露出一半,包覆在一双白色小腿袜下,显得笔直而纤细。我从座位上推开椅子起身,整理了一下坐过的百褶裙,身后是长发扬起了柔顺的弧度。

    没办法,就让人美心善的我带他去保……

    “不…不用了,我没事。”看也不看我,乙骨忧太把头埋在自己的胸口前,带有颤抖的眼睛只能看到地面,我的下半身停留在他的视野里。

    明明一眼就知道不可能是没事的事,我指他的鼻子。

    鼻子下的血不断流下来太多了,他不得不一下接一下地擦了起来,并且左支右绌。应该是不想把血滴在教室的地板上,他低下头,在自己的肩膀上蹭了又蹭。

    “等等——”我没对乙骨忧太提问“真的吗?”,或者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提议,他就没有想到自己可以先行离开,或者问人要张纸巾擦掉就好了。

    这明显是常识吧!

    我觉得他变得更加脏兮兮了,无论是乱糟糟的头发,还是怀疑是不是比我的还大的眼睛,左一块右一块的血迹,都散发出一种不洁净的意味。

    而且即便知道女同学不是在和他对话,她看向的人不是他,没有一丝和他说话的意思,乙骨忧太还是自责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不停道歉?

    用手、用衣服擦过的血迹不够干净,沾在少年微微发白的脸庞上,星星点点的。帘子般的额发垂在他的眼前,看不到他掩在底下的一双眼睛,唯独露出了一部分孔雀蓝接近于黑色的瞳仁,和黑黑的眼圈。

    有一瞬间,连我都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海带头同学变成了更加胜券在握的笑容,从地上捡回的棒球被他用力地在手中挤压,递到乙骨忧太的跟前。他们之间油然而生一种在表达友好,又会在下一秒挥舞拳头,介于两者之间的信号。

    “话说乙骨,你对女生流鼻血了吧,稍微对你温柔一点就这样,你不觉得自己太色了吗?”海带头同学自以为提供了一个好建议,“这可不好。”

    乙骨忧太一开始仍在辩解,半吊子地摆出“不是这样”的手势,“不是……这个…是被棒球打到了…”

    却不想海带头同学立即变了脸色,讨人厌的笑容变成了一副给人压力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说错了吗?是我的原因吗?你这家伙不仅不承认错误,还不知悔改啊?”

    一个女同学:“我觉得……间桐同学说得没错。”

    一个男同学:“喂,你可不要敢做不敢当!好歹给我像个男子汉一个承认吧!”

    一个女同学:“再怎么说,对女生流鼻血也太那个了吧,能不能注意一点。”

    一个男同学:“真是的,乙骨又在给人添麻烦了。”

    一个男同学:“乙骨,我可是在这里告诉你,如果你连累其他男生,害得女生们对男生的印象一起变差的话,我不会饶了你的。”

    一个女同学:“我想,还是不要让云母同学困扰吧……”

    一个女同学:“一被质问就不说话了么?”

    一个男同学:“还是给我好好想想怎么道歉吧。”

    一个女同学:“云母同学,你没事吧?”

    一个女同学:“就是就是,给我离远一点啊,鼻血脏死了。”

    一个女同学:“是我也不想被乙骨碰到,会感觉超级恶心的吧,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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