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程瑞跑过来时,棉鞋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响,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前碎发被汗打湿,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看见红袍身影的瞬间,他猛地顿住脚步,原本焦灼的眼神瞬间绷紧,像被惊动的小兽,手悄悄按在了衣服的包里——那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对付妖怪的东西。
“请问前辈,”他喘着气开口,语气里的急切被警惕压下去大半,却还是维持着礼貌,抬手作了个揖,“是否见过一位穿棉袄的女孩?就在这附近。”
倪晚晴裹着白狐毛领,喉间像卡着团冰。
她只能盯着沈程瑞,眼神里空茫一片,藏住底下翻涌的慌乱。
沈程瑞见她不答,警惕更甚,指尖在背包带上来回摩挲。
他没再追问,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蜷着的蜘蛛怪——在他眼里,这只腹部淌着墨绿血的妖怪,显然是被眼前这位红袍“前辈”打成这样的。
他蹲下身检查时,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身后瞟,偷瞄着红袍身影的动静。
倪晚晴的视线没移开,就那么定定地落在他背上。
沈程瑞的动作僵了一下,显然是被这道目光盯得发毛。
他猛地回头,正好撞进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像被抓包的学生,慌忙低下头,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手却下意识攥紧了,指节泛白。
额角有冷汗渗出来,混着雪粒滑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红袍的影子在雪地里拉得很长,一直铺到他脚边。
忽然有片黄色的东西从上方飘下来,轻轻落在他的前方——是张黄符纸,边缘绘着暗红色的纹路,还带着点白狐毛领的暖香。
沈程瑞愣住了,抬头时正对上倪晚晴收回的手。
她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地上的蜘蛛怪。
他这才反应过来,指尖捏着黄符纸,感受到上面微弱的暖意。
低头看向那只蜘蛛,它的身体已经快不动了,复眼里映着巷口的天光,竟透出点人形的哀戚——毕竟是由人变来的妖怪,总该有个体面的结局。
沈程瑞深吸一口气,将黄符纸按在蜘蛛怪的伤口上。
符纸遇血瞬间亮起淡金色的光,像层薄纱裹住那团小小的身影,墨绿色的血不再流淌,连空气里的腥气都淡了些。
他眼角的余光又瞥到红袍身影,这次她没再盯他,正望着巷口的雾,白狐毛领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忽然觉得,这位“前辈”的沉默,好像也不是因为冷漠。
其实,事实上......
倪晚晴指尖捏着黄符纸的瞬间,后颈的皮肤突然发麻——这符是刚才那只黑猫塞给她的。
就在沈程瑞跑过来前半分钟,少年身影猛然变成一直黑猫,爪子把符拍在她手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像是在催。
她当时光顾着慌,根本没细想,现在看着符纸在沈程瑞手里亮起金光,才后知后觉地冒冷汗。
料到她摆不平这摊事,料到沈程瑞会追过来,甚至料到这蜘蛛怪需要净化?
那他刚才躲在哪?是不是正蹲在哪个房檐上,看着她这副笨拙的样子发笑?
指尖的麻木感顺着胳膊往上爬,白狐毛领蹭得下巴发痒,却不敢抬手去碰。
她只能死死盯着地上那团渐渐透明的影子,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混在风声里,一声比一声急。
不能再待了。
远处一声猫叫打破了,此时的寂静。是变成猫的少年,倪晚晴晚晴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在催促走吗?
红袍身影退到巷口的雾里,白狐毛领被风掀起个角,露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沈程瑞刚要追上去,就听见她开口,声音清冽得像冰棱相撞,每个字都隔着层雾:
“你找的人,回了来时的地方。”
她没看他,视线落在巷尾那棵黄葛树上,像在说给空气听。
“路没偏,步没乱,就像……从没动过。”
话音落时,红袍已经融进雾里大半,只剩句更轻的尾音飘过来,像被风咬碎了:
“去看看,或许还在。”
等沈程瑞反应过来往前跑时,巷子里只剩白狐毛领扫过雪地的浅痕,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开了?】沈程瑞环顾四周,确认那有着“骇人气息”的前辈离开了。
然而空中却悬浮着一排银色流光的字迹,上面却赫然写着[要来不及了咯]
是和那位红衣前辈完全不同的语气......
字迹闪了闪就散了,快得像错觉。
沈程瑞皱眉抬头,天上只有铅灰色的云,不复之前的明亮,连只鸟都没有。
“小瑞!” 远处传来清亮的女声,带着点气喘。
他转头看见杨锦诗踩着石阶跑上来,驼色风衣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