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问心
是筠砜抬头不见了苏灵,四下找去,不意院中无人看守,不同以往必有事发生,不知苏灵如何,正着急时却见她爬在墙上探头向内,只得悄悄知会,待苏灵下来,忙拉她退至侧墙外。

    这边迎客厅内,流月朝照溪使个眼色。照溪领悟站起向二师父行礼后说道:“二师父好剑法,照溪有些疑问要请教下。”

    二师父会意,同照溪一起走出迎客厅。

    五师父对洛喻山道:“四师父有宝剑送贵客,我就弹首曲子给你听吧。”弟子们在厅中铺下垫子,安置好五师父的古筝。

    流月笑道:“听闻千山派在数十年前有位公子,颇擅长弹琴,不知如今这位前辈身体是否康泰。”

    洛喻山思考片刻说道:“噢,世子说的应是我派内闻川师伯,师伯半生潜心于学,其琴声绝妙无双,此事天下皆知。不过多次听闻他说高处更有更高处,世间技艺绝佳者,非庐梦山中一弹筝女子莫属。十年前,闻川师伯归化,托后人到庐梦山寻访,只是未再找到这名女子。”

    流月听闻,轻抚鼻而不语。

    五师父说道:“你那师伯既然心心念念这位女子,何不在生前寻找,反在死后托他人去寻。可惜了,庐梦山女子早就不在那儿了。”

    洛喻山听见便问道:“敢是五师父知其在何处?”

    五师父瞟了洛喻山一眼,翻着白眼说道:“当年闻川在翠竹山应四门挑战后名声大噪,我心中不服前去讨教。哪知闻川自称内伤闭门不敢外出,我只好在你那千山派外头长亭里,对着漫天白雪弹了一首天河落。弹罢邀他到庐梦山做客,想不到他竟然到死都不肯去。”

    洛喻山心头一震,忙躬身行礼道:“未曾想到庐梦山前辈竟是花云派五师父,失敬失敬。我师伯归化前曾有言,将自己珍爱的梧桐古琴赠予庐梦山前辈,既是前辈在此处,稍后喻山便禀明掌门,将古琴送来。”

    五师父轻挥右手,道:“不必了。就留在卫州,若你们再出音律高手,我前去讨教不迟。”五师父走到筝前坐下,正色对洛喻山说道:“不知那次我在千山派弹筝时右掌门可在?”。洛喻山回道:“前辈弹筝时,晚辈尚幼。”五师父道:“想来右掌门数十年间阅历精进,我便再弹一次天河落,你可听听有何不同?”

    洛喻山再次行礼躬身正坐。

    四师父转头示意众弟子安静退出。

    侧墙外,筠砜拉着低声对苏灵道:“这里正待客,不可搅扰,快随我回去。”

    苏灵挣扎着甩开他的手,低声说道:“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看看也没搅扰。今天来的人到底是谁呀,静悄悄的一点声儿都没有,你们花云派平常都这样?要是半夜进来个人也太容易了。”

    苏灵一连串的问,筠砜低声道:“平常不这样,今日有事方如此,你要想知道下山去我说给你听。”

    苏灵陪着笑:“让我再看一会儿呗,不搅扰,绝对不搅扰。”

    筠砜摇头:“不可。若是被巡查的师父发现,逐出花云再不能来。”

    苏灵嘟哝着:“我又不是你们的弟子,不来就不来。再说,我好歹也算个客人吧,叫我在湖边吹冷风,不请我进去喝茶吃饭,连在旁边听两句都不行?”

    筠砜被呛得正不知如何开口,忽得听闻迎客厅有筝声传来,丝丝悦耳,妙不可言。

    苏灵听了笑道:“不知谁弹的,可真好听。”

    二人皆不通音律。五师父筝声独步天下,筠砜见苏灵倾耳静听便不再言语。

    那筝声若山涧流水,绵细潺潺,再若汇聚江河,波涛渐起,忽遇断崖,跌宕起伏,又入湖泊,潮平浪静,及百川东纳,天高海阔。声声拨扣心弦,令人情绪飞驰,入忘我之境。

    筠砜听得筝音渐低,意欲带苏灵悄悄离去,轻拍她肩膀却毫无反应,连拍几次,苏灵半倚着墙轻轻滑落,筠砜连忙扶住她坐在地上,挽她衣袖探得脉象平稳。不禁低头沉思,苏灵昏睡如真不假,况周遭无人,何人对她下药,莫非是她自己?然又不像,回想起大师父曾说过五师父有一曲天河问心,能迷惑人心,好似能令听到者问话即答,戒备毫无。想罢,筠砜轻轻试探:“苏灵?”

    苏灵神思正与夜魄在山坡上追逐,累了两人闭目躺在草丛间,听得夜魄问话便道:“嗯?师兄——”

    筠砜见她如此答,轻问:“我是谁?”

    苏灵看了一眼夜魄,笑道:“师兄,别闹。”

    筠砜见她面庞安静,笑容温和,柔声细语,全然不是之前嬉笑怒骂的模样,未知她师兄是何人,试着问道:“你记不记得我是谁?”“记得,夜魄师兄嘛,怎么,师父给你起的名字都忘啦?”

    筠砜低头思索,此人似有耳闻,接着问道:“师父是谁?”苏灵看着夜魄:“你连师父都敢忘,师兄你不会被人打了脑袋变糊涂了。”

    筠砜看着苏灵关心的样子,未免酸溜溜的,便说道:“没有,只是怕你贪玩忘事儿——可还记得来墨州做什么?”苏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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