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笑起来:“当然是把墨州的白羊帮做大咯。师兄你想做这儿的羊大头,我可没忘。等你做了羊大头,那让我做什么,能不能不当羊倌,不杀人了。”
筠砜心头一凛,想起五师父所说,果然苏灵是杀手,默默长叹口气。苏灵却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道:“师兄,你肯不肯娶我,我已经攒下好多钱,还差一些就够赎身。师兄——”
筠砜看着苏灵,此前种种猜测,真相大白于眼前时,不觉五味杂陈,分不清是心痛还是怜悯,以后与她如何相处,是该撇清关系还是继续结交。一时间沉默不语。
天河问心乃五师父独创,其中秘密仅告知过数人。为避他人听名起疑,大师父建议改作天河落。此后经五师父潜心修改,已对本门修为小成弟子无害。流月自潮忻栗棠处得知,遂备重金得五师父弹此一曲。洛喻山闻音惑志,四师父熄了灯火与五师父出去,流月取下耳塞于迎客厅内问其机密。
星河璀璨,五师父倚门仰望夜空,回忆过往,那日告诉他自创得天河问心后,他便对自己若即若离。猜他怀疑自己被筝音迷惘,爱而存疑,情不能问。
约一炷香过后,五师父返回厅中,坐于筝前轻轻拨弦。四师父点亮灯火。二师父、照溪亦回厅落座。众人坐定,听五师父弹筝急急如万马奔腾,匆匆似战前擂鼓,交战迭起,金鸣厮杀。洛喻山出了一身冷汗忽地转醒,环顾四周见犹在厅中方松开紧握的拳头。
侧墙外的苏灵哎呀一声睁开眼睛,抬头梦醒,看见筠砜坐于一旁,笑道:“真好听,不知是谁弹的。”
筠砜笑着轻道:“应是五师父弹的。我们下山去吧,在这儿被发现就不好了。”
二人站起来蹑步返回。出了后院门,苏灵便飞似得跑起来,筠砜喊道:“灵儿,慢点。”
苏灵笑声如铃,来回蹦跶着说:“你五师父弹琴可真好听,感觉血都往涌上来了,身上热乎乎的。我忍不住要跑一跑、跳一跳。”
筠砜看她不住得跳来跳去,不觉好笑,又想起初遇的那天晚上自己被逼蹦着向前走,今日可倒换她蹦来跳去了,想罢又嘱咐道:“小心些,这路黑,小心崴脚。”
“知道了,你可真啰嗦。”
二人吃过晚饭,苏灵一天疲乏,择屋闭门沉沉睡去了。十师父深夜未归,筠砜便命小九晚上警醒些,自己虽合目躺下,究竟一夜思绪纷杂,眼看窗棂渐亮,索性起来到湖边走走。
苏灵听得门响,打开窗户见他和衣散发,颇为奇怪,便问道:“你做什么呢?”
筠砜也未转头,自顾自说道:“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
苏灵只听懂了春三月与养生,又觉筠砜念得好听,跳出窗户,走到他旁边,问:“那夏秋冬呢,养生怎么说?”
筠砜抬头望远,湖水微澜,说道:“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勿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
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
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勿扰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
苏灵若悟般点点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筠砜转头看着苏灵道:“这篇是黄帝内经中四气调神大论,说的是四时阴阳乃万物之根本,顺从四时,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从则生,逆则死。”
苏灵眨眨眼睛,“除了养生还说了啥?有没有武学之类提高修为的啊?”
筠砜笑了,摇摇头,“这本并非是武功秘籍,仅是一本医学入门书,如果你想学我可以讲给你听。”
苏灵轻哼一声,摇摇头:“不学,学那个干嘛。学了能行医?”
筠砜道:“不能。不过呢这本书虽说多讲人为何得病如何治疗如何养身,却也有天地自然变化道理,循天地之道,顺自然之意,识变化之理,于为人处世亦有所益。”
苏灵奚落道:“这学了既换不得钱,又防不了身,难为你带在身上天天看他。果然是公子哥儿有这份闲心学这个。哎你十师父一晚都没回来,今儿还等他?”
筠砜道:“不等了,我已经留一封信给十师父。一会儿我们下山。”
苏灵忽地想起五师父说了今日让去找她,转念想还是算了,去一趟不知要被收去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