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
    “你可知姨母本打算赠于你的那一半藏书是何来历?”

    甫上马车,褚停云张嘴就问。

    季寒正寻思吴越庵是否会与青青有关,以为他只是没话找话,便也随口回道:“是何来历?”

    “是姨母成亲时,外祖父给她的嫁妆。”

    “哦。”

    语气淡然神色未变,似一早料到。他一眼不错地望着她,又道:“还有一半在我母亲那。”

    她迟疑地点了一下头,奇怪道:“然后呢?”

    她不知道苏家的藏书意味着什么?

    “然后,”接着她的话,褚停云笑了笑,“你错失了一个昭文馆。”

    毕竟,目前也只有隶属皇家藏书阁的昭文馆中,才有那么大量的藏书,分类繁多,且几乎都是失传的孤本。

    褚停云不信她不后悔。

    短暂的沉默后,季寒挠了挠后脑勺,“好吧。”

    眉峰上挑,他打量着她若无其事的神情,好奇道:“不会后悔吗?”

    季寒摇头,“又看不完,有什么可后悔的?”

    实话实话,别说一个藏书阁的书,自打来了汴京除了刚去书院那几日,她何曾有闲暇翻过书?当然,这也没必要向他道。

    褚停云倒是对她无所谓的态度有些诧异,思及方才给谢山长的牌位上香时流露的悲痛,和转身步出谢府的一刻不停……他愈发地看不透她。

    “你,”犹豫着开口,他其实在谢府时就想问她,“没有话要问我吗?”

    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冬衣的系带,动作未停,“有啊,”她没有看他,径直道,“不过若你不愿说实话,问了也是白问,何必浪费口舌?”

    喉咙干涩发痒,褚停云忍不住一阵咳嗽。

    她瞥了他一眼,“常郡王保重身子。”

    若还听不出其中的冷嘲热讽,褚停云也算与她白相识一场。

    不紧不慢地拿出帕子擦拭嘴角,褚停云歇了会,又道:“你是何时猜到那人已经死了?”

    “死了?”季寒往后靠去,撇了下嘴,“我当他是被抓了。死因为何?”

    毕竟她撒的只是雄黄粉,要不了人命。

    “服毒自尽,”淡淡道,褚停云双手抱臂,余光扫过她缠着系带的手指,“时家的规矩。”

    既不是逐风的对手,也挡不住发疯的南溪,时家看来是没落了。

    “还真是她。”喃喃自语道,季寒望向晃动的车帘。

    冷风从缝隙间钻入,她瑟缩了下脖颈。

    “没能得手,她还会继续,我不赞成你此时回书院。”

    而且,南溪受了不小的打击,暂时无法面对她。暗卫,一个从腥风血雨中活下来,阴暗湿冷刻入骨的人,当阳光照到身上的一刻,感觉到的不是温暖,而是恐惧。

    或许如今还能坦然面对她的,只有逐风了。

    唇角扬起讽刺的弧度,“若我不去做这个靶子,等着时问薇对谢家下手吗?”季寒摇头,“才安抚了他们,别再生事了。”何况,她还未见过如此狠辣之人,不得不防着些。

    单单就为了一个男人吗?

    “她不会罢休的。如果一定要回,”褚停云犹豫道,“让逐风陪着你。”

    点出了时家,道出了姓名。他清楚如果再瞒下去,往后的路也就绝了。尤其在他看来并不可靠的情形下——褚停云自嘲地想着。

    话至此,季寒也索性摊开了说道:“不必了。他在,对方不好下手。”

    嗤笑声响起,褚停云调侃道:“怎的,你是有信心对付杀手,还是觉得一定逃得了?”天晓得他是如何竭力克制涌上的怒气。

    季寒皱眉,反问道:“虽然尚不明确那小厮与杀手对谢家的图谋,但至少昨日之事的起因是在你。我未曾怨你,为何现在理直气壮讽刺我的反而是你呢,常郡王?”

    话毕,她掀了帘子,“我要下车。”

    她生气了。可,褚停云也在气头上。

    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冲陌尘喊道:“不许停。”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胳膊有些疼,季寒忿忿地瞪他,“放开。”

    “不放。”想也不想地回答,褚停云压着她坐下,俯身道,“是,昨日之事起因在我,我难辞其咎。可是今日,你不该当着姨丈姨母的面说那些话。”

    “呵,”季寒冷笑道,“终于心疼表姑娘了?”

    “谢姣姣那是活该,就算你要揍她我也绝无二话。”哑着嗓子,他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给她看,“但这些,都不该当着她爹娘的面。”

    说得动听,打谢姣姣?她倒是敢,他们让吗?季寒不屑地别过头。

    “确实,谢姣姣从小是被谢家苏家宠着长大的,就连我有时看不惯也不能真动手。她有恃无恐,不辨是非,不懂人性复杂。”

    褚停云松了手,紧贴着她在外侧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