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得了自由,打断道:“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说着起身,抬脚试图跨过他挡住路的长腿。
只闻得一声叹气,下一瞬,她跌坐在他怀里。
“外祖父说,笼子里的鸟不会飞,野蛮地里能长出荆棘。”不自觉地收紧箍着的双臂,褚停云不敢看她的脸色,“我知道此举过于极端,姨母也知道。所以她给谢姣姣一定的自由,同时也有意引导……虽然目前看来收效甚微。”
挣脱不了,季寒去掰他的手指。至于他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没兴趣。
“奇怪的是谢山长作为她的祖父,从未出声反对外祖父的做法。姨丈本就这么一个女儿,自也不会多说。”
目光落在修长的指节,褚停云依然不敢动,苦笑道:“外祖父有意让她,将来撑起苏家的门楣,守住那些书。可你不知姨母曾经为了拒绝外祖父的意思,差点被赶出苏家。”
皆是徒劳,季寒放弃地垂下胳膊,无力地干瞪眼。
“当初姨母选择外嫁而不让姨丈入赘,她成全了谢家的颜面,却将苏家置于后继无人之地。所以,”他抬头,对上盛载着怒火的眼眸,“姨母才会想将那些书赠予你。”
“然后,当我知晓这些藏书的价值,不仅要感恩戴德她的馈赠,还要替她女儿背负起苏家的门楣。自此往后的日日夜夜,谢家族亲视我为夺取谢家财产之人,谢姣姣会更加恨我。你姨母,可曾问过她女儿是否愿意,可曾为我考虑过将来?”
她一字一句道,褚停云怔怔地忘了眨眼。
“而你,十分有信心在我得到这一半藏书后,你能从我手中拿走。即便我还给苏家,最后也还是会落到你手里。”
季寒顿了顿,扬起唇角,讥讽道:“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常郡王。”
岂只是生气,简直气急败坏。
四目相对,忽然,那双桃花眼浮现一抹坏笑。他不管不顾地抱紧了她,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的耳畔,“嫁给我好不好?”
臂弯中的背脊倏而一僵,紧接着只听她道了声:“滚。”
他笑了,抵着她的颈侧,克制而又压抑地闷笑。
季寒试图推开他,无奈他暗中使力,一动不动。瞪着颤抖的肩膀,她牙痒,恨不得咬上一口。
半晌,应是笑够了。褚停云抬手拂开她落在颈侧的散发,“山长已经不在,荣和安接下来要对付的不是谢家,是我外祖父,苏家。”
“你怎么知道?”狐疑地扭头,唇瓣似擦过什么凉凉的,她愣了愣。
但见褚停云也是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微张的……他慢慢靠近,心跳如擂鼓。
一个激灵,季寒回过神双手已抵在他胸前。她清了清嗓子,“你,正经些。”
她侧过脸不看他。他却欣赏着可疑的绯红自耳朵蔓延至脖颈。然后,褚停云不再犹豫,吻上她的耳垂。
做了一直想做的事,从未有的疯狂且出格。他不舍得放开她,等着愤怒的巴掌落下。
然,没等来巴掌,等来的是马车突然地停下。
外面传来陌尘的声音:“郎君,是陆侍郎。”
怎么又是他?!褚停云厌烦地抬眼,猝不及防,啪,巴掌虽迟但到。
“郎君?”
“让他等着。”不耐烦地打断,褚停云私心不想让她和陆姜见面,遂试探道,“你想见他吗?不想的话,我们直接回府。”
被占了便宜,季寒正一肚子气,脱口道:“我不想见你。”
趁着他愣神的间隙,她逃离他的怀抱,掀起帘子前又道:“再有下回就不是巴掌了。”
看着消失在帘子外的身影,褚停云后知后觉摸上脸颊,不疼?倏地睁大了眼,她说下回不是巴掌,那是不是说,还可以有下回?
思忖间,忍不住弯了眉眼,褚停云连忙拿了矮几上的手炉,掀了帘子下马车。
他朝着不远处的季寒走去,视若无睹那个男人投来的视线。直至来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将小手炉放到她手中。
他说:“风大,说完就回吧。”
柔情似水地看着她。季寒只觉汗毛倒竖,立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她该对他说的不是“正经些”,而是“正常些”才是。
“方还同季娘子商量着,要与常郡王打个招呼,”陆姜似未见他的举动般,神色如常地插话道,“抱歉,她今天怕是要晚些回去了。”
褚停云笑了笑,状似好奇道:“怎么,还有别的事吗?”问的是季寒。
“季娘子已答应与我一起看宅子。”回的是陆姜。
“看宅子?”褚停云蹙眉,“谁的宅子?”
“在下的。”
“那你去做什么?”他依然问的是她。
熙攘的街道人来人往,季寒夹在两人中间不是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