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季寒望向褚平,“子救母是孝道,侍卫救主子是忠诚。可为何在救殿下一问上,您的儿子会迟疑?而我与陌尘并无关系,他起先没有犹豫,后来却选择了沉默?”
“我可以先回答第二个问题,因为侍卫听从的是主子的命令,在他的眼里主子的命令和性命高于一切。所以当主子的命令是以自身为代价时,作为侍卫,他难以选择。不过,”她顿住,看向陌尘,“其实不用为难,也不用逼自己选择,只需救离你最近的那个。因为你的主子,绝对没傻到让你做做不到的事。”
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怔,陌尘紧张地望去,一张哭笑不得的脸映入眼帘。他的主子一边点头,一边道:“料想季娘子也不会傻到等人来救。”
正如他所说,他们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予他人之手,无关信任。
“那是自然,靠人不如靠己,”接着他的话,季寒眨了眨眼,“所以,第一个问题,还是你自己回的好。”
她怕辰王殿下真要动怒了,至少还有他挡在前。
褚停云瞪了她一眼,方要起身——
“也是因为孝道。”开口的却是褚平,探究的目光定定落在季寒身上,“你是想告诉我,最忠诚的侍卫在命令面前也有两难,即便是子女与父母,孝道也会变成一把双刃剑。”
季寒扬眉,“辰王殿下,难道这不是制衡之术吗?”
褚平看着她,一时竟无从反驳。再瞧褚停云,嘴角就没压住过。
一唱一和,还说二人之间没有关系?
“主子与侍卫、父母与子女、官家与朝臣、天下和百姓,敢问辰王殿下,孰轻孰重?谁又不能失去谁?”
而季寒,对于他的沉默似乎并不在意,“法者,国之权衡也(注①)。若要说不同,唯有本心。”
“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辟患者何不为也?(注②)”
喃喃而道,褚停云望向她,“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季寒笑道:“两者不可兼得。就藩,亦如是。而出路,就是破除制衡……”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并肩而立的俩人一同望向高坐的男人。
季寒沉吟着,上前一步,“辰王殿下可想过谋反?”
陷入沉思的男人,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睛。
褚停云一惊,忙不迭捂住她的嘴,骂道:“不看这哪,什么都说?”
她呜呜两声,扒开碍事的爪子,反驳道:“他是你爹。”
“让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