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念说到这儿,见刘盛煜眸光黯了一下,微微的偏过头。于是信心大增,乘胜追击:“而且三姑还对我说过,让盛凌的母亲和大伯在一起是大伯母的主意,盛凌的母亲那个时候年纪很小,身不由己……”
刘盛煜突如其来的冷笑打断了陈心念:“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仗着我母亲病重过世的那段时间我不在国内,编造什么我都没法反驳,所以颠倒黑白。”
刘盛煜声音温和得很,脸却是冰封,灰色绒质线衫也掩盖不了他的周身的寒凉,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陈心念一时语塞。
刘盛煜继续说:“我待我这个私生子弟弟不薄了,我又不是抢了你们的生意不给钱,你们得知足。”
陈心念双手抓住桌沿,身体前倾,试图为刘盛凌辩解:“你叔叔并没有好好的善待盛凌这个法律上的儿子,导致盛凌自小就居无定所,全靠他讨好外人才能好好的过下去。他从来没有被你父亲承认过是他的儿子,他没有介入过你的家庭。盛凌……他还自小被人嘲笑没有母亲,他是无辜的。”
刘盛煜缓缓道:“所有的私生子都有原罪。”
刘盛煜高傲的昂着头瞧她,仿佛“私生子”这三个字成了他战无不胜的免罪金牌,能抵消他所有的恶劣行径,仿佛他比他父亲就更高尚。但刘家谁不知道,他婚内长期在外养着他的初恋,直到她死去。
陈心念嗤笑一声:“刘盛煜,你真虚伪。你到底是真的怜惜你的母亲、为你母亲鸣不平,还是借着这件事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为你自己讨要更多的好处?”
刘盛煜挑了下眉,并不掩饰他获利的企图:“这不冲突。”
陈心念腾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刘盛煜:“我们如今挣来的不是刘越峰给的,你却想抢走。你得到了家业,该你承担的照顾父亲的责任你全部甩给盛凌,逼他放弃事业,你还真是所有便宜都想占。”
刘盛煜耸耸肩,“他乐意给,我乐意收。我们兄友弟恭,与你无关。”
陈心念闭了闭眼,平复了片刻,朝刘盛煜道:“盛凌的母亲寄居在你家,无依无靠,听说吃穿用度都由你母亲做主,怎么就能突然大了胆子去勾引你父亲?她那时才二十出头,有不利生育的心脏病,怎么会突然喜欢上比他大了近二十岁的老头子,还爱的要死要活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生孩子——”
刘盛煜将茶盏重重的扣在桌子上,疾言厉色地对她道:“那是因为她一直在伪装良善,等我母亲病重,她就原形毕露,上了我父亲的床!她以为自己怀孕了能一家鸡犬升天,却没想自己会真的没命享福!”
刘盛煜说到“没命享福”,整个人忽地失去重心似的,往后靠了一下。椅子冷不丁撞上背后的书架,发出闷响。有一本书掉下来,掠过刘盛煜的头发,砸在他的鼻梁上,他的眼镜随着书本应声落地。
察觉她在盯着他看,他迅速弓下背去找眼镜,一向规整的额发凌乱,鼻梁上出现一道明显的红痕,显得尤为狼狈。
刘盛煜伸手拾起眼镜,一边给自己戴上,一边微微喘着气说:“她要怪,只能怪自己死的太早了,这才没法庇护她儿子。否则……”
刘盛煜越说声音越发嘶哑,哑到鼻音重重,几乎听不清后面的话。他闭了嘴,双唇抖动两下,朝杵在他面前的陈心念摆手:“滚。”
陈心念平淡地下结论:“如果她知道你这么折磨她儿子,她会很后悔曾经对你那么好。”话刚落音,一个茶杯掠过陈心念的耳边,砸向她身后的墙。
“她要是有本事,尽管来梦里找我算账!”
刘盛煜歇斯底里的对她怒吼,表情像是要吃人。说话时却跪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撑着地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摇摇欲坠着。
陈心念转过身,拉开门,走出去。
她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刘盛煜的弱点是刘盛凌的母亲盛棠。
陈心念长吁一口气,正要往楼梯口的方向走,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她看过去,惊愕不已——
刘越峰杵着拐杖,立在门口瞧她,目光如炬。
可惜的是,下一秒,刘越峰含糊不清的“盛煜怎么了”一出口,涎液便顺着他唇角滑下。
护工到刘越峰的面前,帮他擦拭唇角,要扶他进屋。刘越峰执着杵在门口,看着她,朝她招招手:“来。”
虽然有点害怕刘越峰突然发作动武,陈心念还是壮了胆子,走到刘越峰面前,同他解释:“大哥正在大发脾气。”
刘越峰肢体虽还是不协调,口齿也不清,但陈心念能感觉到,他脑子是清醒的。她瞧得出来,刘盛煜真的拿刘越峰没办法,也因为刘越峰的关系多少顾忌着对刘盛凌施加伤害。既如此,若刘越峰也能出一份微薄之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