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煜将空水瓶扔进垃圾桶,冷笑一声:“为了我,你倒是说得出口。你那绿豆大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女人间无聊的弯弯绕绕,我清楚得很。”
宁棠僵在原地。
刘盛煜走到门厅换鞋,冷漠地说:“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照顾好儿子。你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好,我就请你爸妈把你接走。”
宁棠走到刘盛煜面前,哽咽着说:“刘盛煜,我和你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儿子的保姆?”
刘盛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宁棠:“宁棠,你有做过能让我高看一眼的事情吗?连你借着刘家的东风给自己谋私利,我都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宁棠打断:“每月的钱不够用——”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脚背上:“自从生了儿子,娘家那边就觉得我是刘家人了,每月的补给不再给我了。”
刘盛煜沉吟片刻,给了宁棠解决的办法:“除了在家族基金里按时领的月薪,我从私人账户里每月划扣五十万给你,权当是你娘家给你的。”
刘盛煜说到最后一句“权当是你娘家给你的”,有意加重语气、放缓速度,言语间的轻慢不言而喻。
宁棠抬眼瞧刘盛煜,只见他双手抄兜,下巴微微仰着,居高临下的态度更显。他总瞧上去温文尔雅,时间一长,她就能察觉到他骨子里的对女人的傲慢无礼更胜他的父亲。
她只能“惊喜”地接受刘盛煜的“大方馈赠”。于是她知趣地凑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腰,甜蜜地说我老公真好。
刘盛煜敷衍地拍了下她的背,仍是叮嘱她照顾好儿子。他踏出门外,她叫住他,提醒道:“前天去烧香,顺道给她也烧了表文,愿她早登极乐。”
刘盛煜愣了下:“谁?”
宁棠说出刘盛煜初恋的名字,刘盛煜毫无波澜地哦了一声,告诉她不必折腾这些,逝者已矣。他似乎自动忽视了他每年要去陵园三次,探望只和他有两年亲情的刘盛凌的母亲。
在这一刻,她突然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爱过他的初恋,尽管他曾为她花费不少钱,他为她的因病早逝哭的撕心裂肺。可在她的视角里,他未曾给过他初恋该有的尊重,未曾关注他初恋的梦想,对他初恋想要和他生孩子嗤之以鼻,他初恋死后他甚至未曾有一次去惦怀她。
她以为这只是刘盛煜的个性,可这不是个性如此能够解释的。她甚至在见证他和他初恋的爱情的某些时刻会想,与其说他在爱他的初恋,不如说他在借着对他初恋的“爱”发泄爱另一人造成的糟糕情绪。
所以她拉住他的衣角,犹犹豫豫地开了口:“你有没有喜欢过……”
她不敢问,有种会惹他暴怒的预感,只好低下脸问一直想问的另一个问题:“喜欢我?”
刘盛煜当然是答:“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悻悻然地笑了笑,不再送他下楼,在阳台上目送他离开,走向育婴房,走向她这辈子既定的命运。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刘盛煜收回望海棠树的目光,拿枕头蒙住脸。
恍恍惚惚又到少年时。
出国不久的他从国外急匆匆地赶回来,参加母亲的葬礼。
叔叔和姑姑在母亲的葬礼上有意无意地责难她勾引自己的父亲,她当场晕倒。
是夜,他去了她的房间,说自己完全不信那些荒谬绝伦的传言,她不肯理会他。
他跪在她脚下,祈求般的问她:“盛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没有回答,眼神空洞地看着他:“我怀孕了。”
他懵了几秒,一跃而起,兴奋地说:“那我们……”
她嗤笑着打断:“没有我们。”
她看着他,那张脸在梦里已模糊到看不清,语气里的奚落和傲慢清晰一如过往:“恭喜你,你要做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