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争吵景象似乎成了以会议室为背景的舞台剧,一张张老脸扭曲着,面红耳赤;熟悉的同辈刘盛琦和刘心舒笑着唇枪舌战,双唇快速的一开一合;大哥刘盛煜维持着那副不计名利、云淡风轻的态度,只说只言片语,可他不时叩动桌面的那只和刘盛凌一样过长的小指证明他也是焦灼的。
舞台剧的中央坐着唯一的观众——董事长刘越峰从始至终都在整以暇的喝茶,似乎很满意这场舞台剧的生动呈现。
吵闹声聒噪非凡,刺的耳膜疼,脑子里也开始乱哄哄的。陈心念想捂住耳朵,却碍于场面不得不坐定,刻意忽略这些令她浑身不适的声音。
陈心念又安抚自己:不想听,就不去想、不去想罢。
这样试图把声音也抽离着,没过一会儿,吵闹声飘远了,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却更令人惶恐——
一切真的不像真的了。
她在哪儿?在梦里吗?
刘越峰突然看向她,开了口。
不知说了什么,所有人都看向她。
陈心念没说话,试着开口说话,说自己没听清。
她说了出来,自己的声音很遥远,也失真了。
刘越峰便又说了一句话。
陈心念努力分辨,看嘴型应该是:你觉得呢?
什么?一贯主动评判他人的刘越峰需要她来评判什么?陈心念脑子里一团乱,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越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响。
咚——
这道响声像一记惊雷,不管不顾地砸入脑子里。
陈心念心脏猛烈地跳了下,把自己吓了一跳,猛然坐正。
抬手时,手肘磕到了桌沿,带来一阵锐痛。
真实的世界终于涌进身体,大脑顿时清明。
室内寂静,连呼吸声都无。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给一个完美的回答。
刘盛琦开了口:“董事长,她只是代理董事,法国会所的事做不得盛凌的主。”
陈心念可算明白过来,顺着刘盛琦说:“董事长,一切还是以盛凌的意见为主。”
刘越峰将文件扔在桌子上,不急不许地责备道:“你就是这么帮盛凌顶事的?”
陈心念低下头,说对不起。
刘越峰从椅上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会议室里归于喧闹,老家伙们又开始指责陈心念不堪大用,阴阳她风光不过几天就原形毕露。刘盛琦怼了老家伙们,老家伙们开始明里暗里指摘刘盛琦私德有亏,眼神瞥向陈心念。
刘盛琦冷下脸,冲到老家伙们面前问他们什么意思,被刘盛煜及时拦住,又开始打圆场。
陈心念起身离开,进了办公室不久,刘心舒便过来了,也问了刘盛琦方才问过的话:“你和盛凌吵架了吗?”
陈心念无奈地说:“怎么你也觉得我和他吵了?”
刘心舒又说:“是二哥试探过你吗?”
刘心舒说“试探”,便代表她心里仍觉得刘盛琦对她别有用心。
如今她和刘心舒不对付,同她讲话总要防备被套了信息去,陈心念疲惫地应对:“我也轮换过那么多部门,有些熟识的员工了,哪能没听见点风声。我那天不过在电梯里接了盛凌的电话,两个人惹了些误会,过后很快就解开了。这明明是件小事,不知怎么地传成盛凌和我因为二哥吵架了,就此将我打入冷宫。于是我攀上二哥。简直可笑的很。”
公司员工太多,又都挤在一栋楼。人多嘴杂,便爱传些八卦。前同事小江同她还算交好,告知过此事。
刘心舒皱着眉头说:“都是工作太不饱和,闲得慌。”
陈心念心里正腹诽刘心舒不也闲得慌,便听见刘心舒继续道:“念念,盛凌他就是没有安全感罢了,我知道你对他的心,会帮你劝和的。退一万步讲,身体最重要,男人不重要。”
刘心舒说这些话时,带着一脸诚恳。说完之后,目光定在她的手腕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看来刘心舒拉了她“下水”,让她们成为“同类人”,却不期望她因此伤了身。陈心念缩回已明显纤细的手腕,藏在桌下,坚决地说:“我和盛凌好得很。你别去和他说些有的没的,反倒让我们真的吵起来。”
刘心舒没说话,拉开椅子起身,熟门熟路的从室内小冰箱里拿出刘盛琦上午才拿来的中药液。她撕开包装袋,挤进陈心念的马克杯:“给你开方子是大哥打电话和我提的,他说你看起来气血亏虚的很。凑巧那天我因为人工流产在中医馆调理身体,碰到了盛琦也要给你抓方子。”
陈心念沉默两秒,问道:“你不是打算生二胎的吗?”
年初的时候,刘心舒提过此事。
刘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