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
陈心念抱进楼上卧室,他将她抱在膝上安坐,将床头柜上的那份早上她才看过的报价单拿出来,翻到有那枚黄钻的那页:“就是这枚,可以吗?”

    陈心念点点头。

    刘盛凌便说下次她去英国,他带她看一看实物,又问:“开心点了没有?”

    陈心念看出刘盛凌的饱含期待,配合地笑了笑:“可太开心了。”

    刘盛凌显然不太信,开始仔仔细细地端详她,目光像羽毛一样掠过她的整张脸。她心虚地低下头,有些碎发落下,垂在眼尾。他抬起手,将发拨到她的耳后,温柔地问:“还有没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

    陈心念掩饰性地推推刘盛凌,故意说话时舌头打卷:“我喝多了,难受得很,想先歇会儿,你别吵我。”

    刘盛凌很明显松了口气,他将她抱到床头,为她退去外衣,脱了鞋,将她裹进被子里:“你先歇会儿,我去楼下收拾收拾,再上来陪你。”

    床上躺了会儿,陈心念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去了浴室。

    陈心念放满了一缸温水,点燃香薰蜡烛。

    她打开轻音乐,半躺进去,疲倦地闭上眼。

    她如今成了和陈青萝一样,需要另一半用物质来安抚的女人吗?刘盛凌会像“爸爸”刘越岭看待陈青萝一样看她吗?

    她的不开心,并非刘盛凌用物质能哄好的。

    她不愿总是对刘盛凌那些六亲以下属自居,靠揣度他们的心情来获取情报。

    她不想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那些员工眼中,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谈提供源源不绝的素材。

    她不敢同刘盛凌坦诚,她并没有像自己说的的那样,靠在各个核心部门轮岗,为他的顺利回国担任公司要职,提供了重大支持。

    说到底,三姑说的对,她就是在逞强。

    若刘盛凌有一天发现她没有这么“利他”,她该怎么办呢?他又会怎么做?

    脑子里一团乱麻,无论如何都无法厘清。陈心念握住浴缸边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颊朝上的往下沉。

    脸颊刚浸入水面,门口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双强有力的手臂钳住她的双臂,将她拽出来。

    陈心念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吞了一口水,不由得咳嗽起来。

    刘盛凌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训斥道:“喝醉了还泡什么澡?非要神智不清的溺水了才高兴?也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

    他声音太大,近乎刺穿她的耳膜。说话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带动他的胸腔都是一阵震鸣,贴在他胸口的她一阵难受。

    她要推开他,他不肯,干脆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她挣扎着下地,大声嚷嚷:“我这个不省心的醉鬼比平常更惹你嫌更没有魅力!你干脆就此离我远点,让我溺死好了!”

    刘盛凌拿了浴巾裹住陈心念,将她抱到衣帽间放下,拿了睡裙帮她换。

    陈心念挣扎:“我自己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话还没说完,刘盛凌腿抵在她膝间,令她动弹不得。他朝她凶道:“要是不想被X死就老实点。”

    陈心念瞬时安静下来。

    刘盛凌为陈心念套了件棉纱睡裙,将她拉到梳妆台前坐下,打开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陈心念将化妆镜拿到跟前,透过镜子偷偷瞧他的脸色。他的面色仍难看得很,是真的因为她的不省心动了怒,她低了脸:“你别着凉了,去洗澡吧。”

    刘盛凌没好气说:“我现在的火气都能把衣服烤干。”

    陈心念嗫嚅:“是我的错,你别不高兴了……”

    刘盛凌回答:“我不高兴,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我哄不好你。”

    陈心念抬头看刘盛凌。他的表情和他的语气一样,真诚地表达着因为没能哄好她而沮丧万分。

    陈心念紧紧地拽着刘盛凌的衣角,在自己的剧烈心跳中说:“我不想和那堆员工挤在一块儿,做些用处不大的事儿。我是你正儿八经的代理董事,我想要一间自己的办公室,你可以和大伯去说说吗?”

    她的话说完,吹风机停了,室内归于宁静。

    刘盛凌将吹风机搁着梳妆台上,转了下她的椅子,让她面对他。然后半蹲下来,抬起脸瞧他,表情很有些严肃。

    陈心念赶紧低下头,快速说:“要是实在太为难,就算——”

    “不为难,一点儿也不为难。”刘盛凌打断陈心念,摩挲她因为紧张而僵直的双臂,温柔而清晰地说:“是我疏忽你的感受了。这个提议很好,我会和大伯说。”

    就这么简单?

    陈心念愣愣地问:“真不会为难?”

    刘盛凌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扬起眉:“简直举手之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生动眼睛亮起来,脸上浮现出欣喜万分的表情。

    陈心念心头暖融融的,轻轻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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