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刘盛凌待她的真心,比其他任何人都要真。
陈心念悄然将手伸至裙摆下摸索手机,慢吞吞地劝道:“三姑,可爸爸是爱盛棠的,盛凌是盛棠的儿子,盛凌要是受到伤害……”
刘越云吼道:“盛棠若是心疼我弟弟,就该理解我!”
陈心念摸到手机:“要是这么做了,事后该怎么办?”
刘越云痛快地说:“好办。我把你先藏起来一阵儿,等太平了,我就送你走——”
陈心念按下手机紧急呼叫键:“走?您想送我去哪儿?”
刘越云的笑容扭曲,一字一句地说:“去他们父子俩找不到的地方——”
刘越云猝不及防地夺过陈心念的手机,随手甩在一边,歇斯底里地对她吼:“车里没信号,你别想和那野种通风报信!你如果真的当越岭是你爸,你就该按我说的去做!”
刘越云比往常更强势地朝她怒吼着,全身却在发抖,眼里盈满泪光。
平日里的冷酷无情退却,只剩尖锐的脆弱崩溃。
陈心念总以为刘越岭过世后,这些刘家长辈们会衡量利益甚于亲情,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至少,三姑刘越云不是这样。
不论刘越云所说是真还是假,她如今因刘越岭的过世深受刺激,状态疯癫、神智不明是真。
陈心念稳了稳心神,冷静地说:“您别生气,我和您走。”
刘越云拍了拍她的肩,笑容满面:“这才像话。”
车行驶了一会儿,急促地转了个弯,开始剧烈颠簸。
刘越云狼狈地踉跄,额头撞向车窗。陈心念一手抓紧扶手,一手及时抓紧刘越云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带:“三姑小心!”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猛地停下来。
自动门哗啦一声打开,刘越云骂了句关于刘越峰的脏话,反手抓住陈心念的胳膊,往车内带:“你躲我后面。”
话刚落音,一个人影晃到开了的车门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开刘越云抓着陈心念的手,将她拦腰拽出车,未等她站稳,又往车内去了。
动作快得她只能看清这男人高高瘦瘦,穿着一件黑色西服。
脚下的路是石子路,并不平稳。
陈心念穿着高跟鞋,差点儿跌倒,被人扶住。
陈心念看清,喊了声大哥。
刘盛煜放开她,两人同时往刘越云的车看去。
原来拽她出来的是刘越云的儿子刘盛琦。
刘越云抬手给了刘盛琦一耳光,破口大骂:“吃里扒外的东西!”
刘盛琦面露不忍:“妈,你是真的脑子生病了,得去看看。”
刘越云浑身一震,露出恐惧的表情来:“你敢?!我没病,我好得很!”
陈心念担忧地上前,被刘盛煜拉住胳膊,朝她摇摇头。
说话间,刘盛琦一股脑将陈心念的东西扔到地上,关了车门。
车的引擎启动,疾驰而去。
刘盛煜上前,拾起那个装着昂贵首饰和手表的移动保险箱,吐槽道:“盛琦也别是有病吧?这东西也能乱扔?”
陈心念默默地拿起包包和手机,望向载着刘越云母子的车的方向。车已隐隐消失在路上,不知是朝家里去,还是往精神病院去了。
刘盛煜提醒陈心念:“订婚仪式快开场了,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一起上了刘盛煜的车,从郊外的码头开向市区。
陈心念问:“你们是怎么知道三姑的行踪的?”
刘盛煜回答道:“三姑最近总说梦到小叔,今天天没亮就起床了,神神叨叨的拜佛。盛琦实在不放心,就一直暗暗跟着三姑。你没被三姑吓到吧?小叔和三姑一向感情好,她可能伤心过度精神出了问题,尽说些胡话,做些荒唐事。”
陈心念沉默了几秒:“我还好。大哥,那你呢?是听盛琦说了三姑的事,不放心跟来的?”
刘盛煜无奈道:“我是被我爸支使过来的。他也不放心三姑,往三姑的车上放了定位器。恰好盛琦联系我,我就和他一起了。”
放定位器,看来刘越峰早有防备。陈心念问:“大伯怎么不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来?你们毕竟是晚辈,虽然平时有练过,到底不如保镖。三姑可找了保镖跟着。”
刘盛煜叹道:“家丑哪儿能外扬呢。再说了,盛琦一来,三姑必败,孩子永远是母亲的软肋。”
这话说到最后,刘盛煜的声音就低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说完这句,不再主动开启话题。
车进入市区,刘盛凌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到哪儿了。声音里透出急躁不安。陈心念柔声说半途车抛锚了,幸而遇到了大哥。自己已经快到了,让他好好招待宾客,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