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念愣怔:“盛棠也乐意?”
刘越云往后座上一靠,幽幽道:“棠棠是个可怜人,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本应该好好休养,可惜有个唯利是图的父亲,当不了富贵闲人。她的父亲进贡一样把她送来申城,发现她怀了刘越峰的种后,就不停的去找刘家谈条件。大概是看出了刘越峰的凉薄不肯负责,又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所以她就只好接受自己嫁给我弟弟。”
陈心念摩梭自己身上这件原本属于刘盛凌的母亲盛棠的婚服,踌躇不定。若刘越峰待盛棠真的凉薄,为什么又会费心定制婚服?
刘越云猜出了陈心念所想,嗤笑:“你就是太年轻了不经事,不知道男人的那些弯弯绕绕。盛棠恐怕当年也和你一样天真,所谓订婚服、说婚事,不过是刘越峰哄盛棠的手段罢了。就这么拖一拖,盛棠月份便大了不好打胎,他的种也就能留下来。”
说到这儿,刘越云长吁短叹:“婚服定好的那天,盛棠让我帮忙和刘越峰拍了张合影,寄给了她远方的母亲。也许从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和刘越峰的婚事是不能成了。但为了让母亲宽心,才出此下策。”
陈心念沉默。
刘越云接着说:“越岭虽然自由漫散,看起来很不靠谱,其实是家里最善良,也最肯对人负责的。你的母亲陈青萝正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不时拿着你来对他卖惨,他才收留了你们母女。因为怕影响你成长,他才让你跟着他姓,吩咐我们所有人都不要当着你的面提你不是他亲女儿的事实。”
陈心念喃喃地唤:“爸爸……”
刘越云盯着陈心念的感伤表情,放柔了语气:“你爸爸他既然真的娶了盛棠,也就会好好对她。盛棠后来和你爸爸有了感情,刘越峰暴跳如雷,逼着两人离婚。盛棠心疾发作过世,刘越峰只是挤了几滴鳄鱼的眼泪,便恢复如初了。你爸爸却从此一蹶不振,开始酗酒。”
说到这儿,刘越云音调骤然升高,咬牙切齿:“最可恨的是,刘越峰竟不肯让他更改自己的遗嘱,活生生把他逼死了——”
陈心念恍惚:“三姑,您说什么?”
刘越云恨极而笑:“你爸爸过世的前一天,他去找了刘越峰,提出想要更改遗嘱,将遗产由你和刘盛凌平分。刘越峰将他训斥一通,将他的请求驳回……”
陈心念嗫嚅:“三姑,可爸爸只说过,要给一栋楼我收租。”
刘越云冷声说:“你爸爸向来爱给人惊喜,做的远比说得多。他没有亲生骨肉,打心里把你当亲女儿,自然要把遗产分一半给你。”
那时她还是刘越云的助理,知晓刘越云的工作安排。刘越岭出车祸的前一天,刘越云明明去了外地出差,怎么会知晓?
倒是二伯刘越川,那天深夜亲自把伶仃大醉的刘越岭送到了别墅。并语重心长地叮嘱她好好照顾刘越岭,不要让他再酗酒了。
二伯刘越川还鲜有的在她面前吐槽刘越岭:“怎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一点长进都没有,非要和大哥犟?”
刘越川走后,她手忙脚乱的照顾刘越岭,不忘骂他。刘越岭那天当着她的面儿哭了,她不知所措地帮他擦眼泪。
后来她母亲陈青萝赶回家,她便退出了房间。陈青萝不知说了些什么,她听见刘越岭大笑着说:“往事不可追,前路漫漫。”
第二天早晨,他们三个一起吃早餐,和谐恢复如初。再之后,刘越岭去公司上班,她去校企工作室转了转,她母亲陈青萝便照旧找闺蜜逛街消遣。
那是个再稀松平常不过的白天,平常到刘越岭晚上的骤然因车祸过世显得那么荒谬绝伦。
大概刘越岭过世的前一天,他真的和刘越峰吵过架,可他明明说的是“往事”。陈心念问:“遗嘱的事,您听谁说的?是二伯吗?”
刘越云不耐烦说:“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爸爸肯定是伤心过度,存了寻死的心,这才醉酒开车,车祸过世。”
刘越云双手握住陈心念的肩,死死地盯着她:“无论如何,你爸爸被刘越峰逼死了,刘越峰的儿子刘盛凌却拿走了他所有的心血。他们父子俩如今风光无限。你若是真的在意你爸爸,你就该报复他们。”
陈心念抓紧裙摆,隐隐不安:“报复?”
刘越云眼底有种疯狂的雀跃:“刘越峰不是想借着订婚宴风光吗,我偏不让他得逞!他甚至自大到让你穿上这件衣服,完全把他从前造的孽抛之脑后!你只要不去参加订婚宴,他们父子将会贻笑大方!我忙前忙后,忍耐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说话间,陈心念感觉到车在加速。她余光瞥了眼窗外,发现竟离开了市区。
其实无需刘越云帮助,她落跑也很容易。
她对刘越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