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辛苦你了。”萧向阳听见这句话,猛的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还在春熙的卧房,其实他是知道的,可能只是个梦。
他整理好衣衫,推门出去时,沿着春熙花草枝叶穿过,走过各个石阶。
晨光刚漫过春熙的雕花窗棂,檐角的露珠还没来得及凝成冰粒,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打闹声。就见负烛举着折扇,和淮南绕着院中的海棠树走,糖葫芦上的糖衣偶尔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小小的糖渍。
偶尔传来一些负烛的笑声,和淮南的叫骂声。
他没怎么太在意,仔细逛了半个时辰,两人的声音早就不见了,他就走进内殿。
“尊主,负烛。”负烛此时正在修炼,半睁着眼眸,本身就在偷懒,负暄看见他来就起身朝他挥手致意。“向阳啊,过来坐。”
“有什么事吗?”他坐在边上,朝他摇头。“没什么,我想随清许去一趟轻寒,寻他们小少主,问问负烛要不要一起跟去?”
他把书扔到桌上,起身两步跳到两人跟前,“弦歌?为什么要找他呀,他性格,”说到这时,他猛的摇头,“好差的。”
负暄就轻轻敲他脑袋,“他们这小少主啊,我说句得罪人的话,和清许性子很像,只不过更加张扬一点。”
萧向阳就揽过话茬:“心里关心的不得了,嘴上倒是什么都不说。”
三人正聊着,就见墨清许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从廊下走过来。他身着青色宽袖长袍,头发没有像往日见人时仔细挽起,只拿发带松松系着:“一大早就让人不得清净。不过去轻寒也好,弦歌上次托人来向枫,问了三次向阳的消息,每次都特意叮嘱。别说是我问的,嘴硬得很。”
萧向阳挑了挑眉,伸手接过墨清许递来的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哦?他还会惦记我?我还以为他早就忘了,当年我把茶水洒在他新做的冰纹锦袍上,他当场就把衣服扔了,说,沾了你的东西,洗干净也嫌晦气。”
“他就是这脾气,嘴又甜又硬的死傲娇东西,心里在意,嘴上,什么时候见?他说过?”墨清许笑着摇头,“轻寒的雪山这时候正好,雪厚而不寒,就当去散心,顺便看看那小子这些年有没有变样。”
淮南此时正在大殿舞剑,灵力高超的人,耳朵也灵敏,听到他们说要叫他时,他已经凑过来了。
“四大派的选名其实来自,暖春,盛夏,梁秋,寒冬。这个季节去趟轻寒大派,倒也确实合适,师尊,我们出发吧。”
几人御剑赶往轻寒。轻寒坐落于雪山深处,越往高处走,空气越清新,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到了山门前,连风都带着一丝凉意,整座门派被雪雾笼罩,房檐上挂着冰霜,连门前的石阶都被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一粒尘土。
刚落地,守山门的两名白衫弟子就迎了上来,神色恭敬却疏离:“四位是何方修士?轻寒禁地,非请莫入。”
萧向阳甩过一枚刻着“向枫”二字的玉佩。那弟子见了玉佩,脸色微变,立刻躬身行礼:“原来是萧尊主,弟子这就去通报尊主。”
萧向阳:“通知少主就好!”
“是!”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见一身影从雪径上缓缓走来。来人一身纯白衣衫,领口、袖口和衣摆处都绣着精致的银线冰花,头发用一枚玉冠束得干净,连靴底都没有沾半点雪痕,远远望去,自带一股清冷。
走到四人面前,弦歌的目光先扫过萧向阳的衣摆,眉头瞬间皱了,语气里满是嫌弃:“萧向阳?你这衣服怎么回事?袖口沾着草屑,下摆还有点泥土,一路御剑过来,就不知道停下来拍干净?还有你,负烛,鞋边都脏了,别往我这边靠,免得弄脏了我的衣裳,洗起来费功夫。”
负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又躲在三人身后,他小声嘟囔:“雪地里哪能不沾泥呀……弦歌哥,你也太挑剔了。”
“挑剔?”弦歌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墨清许,眼神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讲究,“墨清许?你这琵琶保养得还不错,就是琴身上沾了点浮尘,一会儿进殿,先让侍女擦干净再放,别弄脏了我的琴架。”
墨清许笑着抚摸背后琵琶,琴身上的弦丝泛着淡淡的光泽:“放心,我可舍不得让我的灵器沾灰,早就擦干净了。我们此次来,不是为了公务,就是想找你叙叙旧。”
弦歌的嘴上依旧不饶人:“叙旧?你们倒是清闲,我轻寒最近忙着打理雪道,还要教弟子辨识雪山里的草药,可没功夫陪你们闲聊。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你们站在门口吹风,免得冻着了,又说我轻寒待客不周,丢了四大派的脸面。”
说着,他转身朝山门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眼淮南手里的布包:“你那布包别乱碰我殿外的柱子,里面要是装了带灰的东西,擦起来麻烦。还有,走路的时候慢点,别把雪溅到我的衣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