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蜘蛛巢 01
    “你做了什么样的梦?”

    “噩梦!那真的太可怕了……”

    “先冷静下来,和我讲讲梦中的内容好吗?”

    “我梦见我在外面,外面在下雨,那雨下了很久很久,仿佛再也不会有停的一天……”

    “在那之后?”

    “我看见好多好多蜘蛛巢,白色的网结在大家的屋子上,交织出幽黑的洞,发着光的眼睛到处都是。我非常害怕,赶忙跑回家,看见爸爸妈妈都躺在床上,身上结满了蜘蛛网,我大叫着想让他们醒过来,但他们什么反应也没有,而且不管我怎么捣都弄不掉那些网。然后,然后我听见敲窗户的声音,我以为有人来帮我了,回头看,却发现根本不是什么人!对,根本不是人用手敲窗户,是蜘蛛,一个个蜘蛛撞在玻璃上,身体爆开留下一坨坨粘稠的液体。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说着说着,受诊人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全身剧烈颤抖,气息紊乱,再说不出完整的话。坐在聆听者位置的捕梦人试探着向她伸出手,得到的是对方下意识的躲避。

    貌似是应激了。捕梦人将提前准备好的花茶推到她面前,放轻说话音量,“这是用特制茶包泡的,有安神的作用,你先把这个喝了,待会走的时候我再另送你几袋,明天睡前泡一杯喝,这样就不会再做噩梦了。放心,不收你钱。”

    “谢谢医生。”

    “我可不是什么医生,”莉莲哑然失笑,“说到底我也只是研究梦的学者而已,我还是更希望被称作捕梦人呢,这样也算得到认可了嘛。”

    安抚下受诊人的心情,莉莲去储物间拿来赠礼,又将她送到门口,笑着挥手说拜拜。

    “这是第几例了?”在大门被关上后,与莉莲住在一起的索米亚从书房中走出,问出了一个她自己就能回答的问题。

    “第八十二例,又和蜘蛛有关系。”转身的瞬间,从窗户照进的阳光一点点爬上莉莲的脸,而笑容却一点一点从她的脸庞褪下,“绝对有什么脏东西混进来了,不然怎么可能让这么大一帮人做一样的噩梦。”

    “但我们并没有在她们的梦里观测到这些。”

    “是啊,我们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所谓的蜘蛛巢,而且我们连也没找到过相似的情况记录。爸爸他们也没讲过这种事。”莉莲走进会客厅,把用过的茶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冰凉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做这样不用动脑子的事总会让她感到放松,只需要机械性调动自己的肢干,然后剩余的精力会在潜移默化中放大你的五感,比如现在她就听见外面有鸟儿在叫。

    “不要太心急,毕竟目前来看还只是一场噩梦,来找过我们的人都没有再梦见所谓的蜘蛛巢。只要她们的梦还在我们的管控之中就一定不会出事。”索米亚从她身上伸手关上水龙头,由已经干净的杯子为底基做成的喷泉就此停止运作。

    她转头,索米亚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这几天你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虽然有入梦能力的人在梦中漫行时就可以缓解疲劳,但那到底只是□□上的,你精神太紧绷了。”

    她明白这是在担心自己,但不知为何,她听见自己胸腔中火星迸射的声音,叫嚣着要把对方的关心焚尽。火蛇爬上她的咽喉,露出分叉的舌头和尖牙,“那可是梦啊,保护大家的是我的职责你明白吗?我答应了他们我会坚守捕梦人一职的,我怎么可能不心急。做噩梦的人越来越多,明显是有人在捣鬼,我却毫无头绪……我先去书房了。”她极力将蛇吞进肚里,不想让语气听起来太激烈。深深舒出一口气,她转身走进书房,桌上摊着好几本父母长辈留下的笔记,一看就是索米亚试图寻找噩梦有关线索所留下的结果。

    门外,索米亚注视着阻隔二人的壁障,只是注视,再没有什么别的动作。门内,莉莲紧咬自己的下唇,跪坐在地上。她觉得索米亚肯定也在为这件事焦头烂额,所以才更原谅不了自己幼稚的情绪,再多说一句她肯定就控制不住要大喊大叫了。

    为什么?

    她问自己。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还是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她质问自己。

    难道你不了解她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麻烦事不是一起想办法,还是说你只是在迁怒呢?将对自己无能的愤怒转嫁到别人身上你就很好受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分明是你要担负的责任,是你连累了她,你有什么资格对她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滚过她的面颊,滑进嘴里,尝起来有点咸。她惊觉自己哭了。她想抬手去擦,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像是大脑与身体的联系被切断,成了没有反馈的单程信号。这种感觉就像梦魇一样,但这怎么可能呢,羊是不会做梦的,自她们担负起捕梦人的身份起她们就失去做梦的能力了,更别提梦魇。她试着转动眼球去掌握周围环境,依旧以失败告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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